“消息也可以卖?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是有用的还是没用的……”
嘉司悯很快收拾好情绪,警惕地看着这个半路蹦出来的推销商。对方却使劲捏了一下自己的脸皮,证明不是面具。
“放轻松,我叫凯特,现在你知道了我的名字和长相。做消息商这一行最重视信誉,要么说真话,要么缄默不言。要是坏了信誉,就会被整个行业排除在外,再也吃不了这碗饭了。至于消息有没有用,你试一试便知,反正我免费送你一个。”
卡特见嘉司悯很紧张,便后退一步坐上了栏杆,晃悠着腿脚,耐心等待她发问。
嘉司悯有很多想问的,但发问本身也会传递信息,所以她斟酌了一阵,小声问道:“现在是去秋之岛行商的好时候吗?”
“那要看卖些什么,若是寻常辎重颇多的本地特产,恐怕赚的那点还不够一路上过关的税费。虽说秋之岛的新女王广开商路,减免过关费用,但夏之岛各地的杂费或多或少都加了两成。贩些精细贵重的小东西倒是还有些赚头,至于其中的门路嘛,那是另外的价钱。好了,您还想问些什么?先说好,不同消息是不同价格,诚信起见我会先报价再回答。要不要听,全看您自己的意思。”
这和嘉司悯了解到的信息大体吻合。但她仍有疑问。
“你没有在营业点做生意,说明没有过黑市的明路,那我怎么相信你?万一你将我的消息散出去……”
黑市巡查的黑袍守卫走过来查看。凯特顿时跳下栏杆,背着身子盖上客人的袍子,又挎上不知从哪儿变出来的小篮子,挑剔上面带着露珠的鲜花。
“主人,这花颜色鲜艳,但实在品相差点。您别生气,我过会儿再去买篮好的……”
守卫停下了脚步,但仍然在观察。嘉司悯顶着那散着荧光的客人袍子,犹豫了一下,在凯特笑盈盈的目光中接过了最好的一朵粉芍药。
“也就这支还能看,等下买的都要比这支好。”
嘉司悯不容置疑地下了命令,眼睛紧张地克制着乱瞥的冲动。守卫打消了疑虑,很快走远了。凯特松懈下来,嘻嘻哈哈地道谢。
“您别担心,出卖客人也是行业大忌。若是仍有疑虑,到时候大可就在这附近发布悬赏令,出上两三个金贝,自有做熟了的赏金猎人来割我的项上人头。”
凯特语气轻松,眼睛却没有笑。她继续讲,语气变得正经。
“至于当游商也是没法的事情。黑市的摊位费太高了,我这种单打独斗的小虾米实在负担不起,但只有这的生意最好,所以当客人混进来成本最低。我需要钱,很多的钱,没有钱在夏之岛是没法活下去的。”
凯特说得认真,有狡黠但没有恶意,嘉司悯决定相信她。
“我在找一个人,”嘉司悯压低了声音,“她是蝴蝶花的镖师,是在摔跤大会上被选上的。看上去像猫兽人,还很年轻,二十岁左右。短白发,绿眼睛,很能打。不过大概两年前失踪了。”
凯特立即拿出小本子,开始画画。
“挖骨刀?”
嘉司悯对着陌生的厚嘴唇女人摇头。
“双板斧?”
嘉司悯下意识否认本子上的男性头像。
凯特沉吟了一阵,忽然想起什么,快速勾勒出一张凌厉邪气的脸,一双猫眼更肆意地打量着画外人。嘉司悯心跳漏一拍,克制住答应的冲动,假装打量了一下,才迟疑地点点头。
“这个最像。”
“这个人我知道一点,但失踪后了解的不是很多,定价六个金贝。”
嘉司悯利落给钱,撕下了那张传神的小像。后面的佐伊被袍子遮得严严实实,兜帽的阴影掩盖了她的瞳孔,夏之岛最常见的栀子花香水掩盖了她的个人气息,整个人鬼魅般贴着嘉司悯。她瞧那张小像,隐隐约约又想起一些奇异建筑的碎片。
凯特咬了一口金贝,马上揣进怀里,拉着嘉司悯假装继续逛,边走边说。
“她是‘霜花柳’,真名我不知道。她们那的人一进去就会高强度训练,然后选择最适合的武器。据说还会有专门的武器师量身定做武器。所以同一个时代内,她们的名字就是招牌武器的名字。”
凯特挑中了一盆红得快烧起来的火烈鸟,又选了彩云边的细颈花瓶。
“‘霜花柳’是一种柳叶形的小刀,一般用作暗器,比飞刀略长,但薄如叶片,可以三四支一起甩出,也可以挂细链子配合。不过‘霜花柳’这个人拿这当匕首用,片刻间割喉。听说那一瞬间只来得及感受到喉间发凉,像是吞冰饮雪,因而得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