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伊拉起嘉司悯就要跟上。比比这回没有激烈地反对,但仍显露出为难的表情。
“涉及执行的任务,我最多只能带一个人……”
嘉司悯不好意思地退回去,把佐伊往前推了推。
“我就在码头等你们,我昨天就说要在这做点小生意呢。你们去,晚上回来我给你们煮吃的。”
佐伊知道嘉司悯最近名字没收集够,灯已经好一阵没亮了,便没有执着,让她注意安全,一步三回头地和比比离开了。
嘉司悯早有预料,便按照预想好的二计划,张罗起自己的小摊子。这块都是夜市,白天没什么人在。她挑了个避风的地方迅速摆开自己的工具和桌椅,麻利地擀皮和馅,坐在椅子上悠闲地包馄饨。这还是跟王莲商会新来的厨娘学的,手灵巧地一转一捏,就是一只圆滚滚的鱼仔。嘉司悯额外往里面加了冬粉,馄饨皮变得半透明,隐隐透出里面黄色的玉米和粉白色的鲜肉。
一路上做过无数美食的深锅里咕咕冒泡,里面的汤汁因为熬够钟头的干鱼干贝和虾粉香果而变成清亮的浅褐色。
黄昏的光晕被海水吞没,海面上瑰奇的靛蓝和柔紫正在斗法。码头夜市很快开张,刚靠岸的船只吐出大量水手、镖师和各地的货物,脚步尚且和海浪一般晃悠的人们摸着瘪肚子,迅速锁定看中的摊子,要一碗比一碗冒尖的新鲜吃食。
嘉司悯的摊子实惠又干净,很得女性游客和水手的青睐,没多久所有桌椅都坐满了人,还有不少翘着脚坐在石墩子上吃。
“老板,这么精巧的馄饨啊?顶饿吗?”
一个吊儿郎当的水手晃悠过来,浑身上下披挂着不同颜色的碎步,一动作就生出一阵阵海腥味的风。旁边的游客见状都捂住了口鼻,更有几个眼尖的水手端着碗走开了,在旁边给嘉司悯使眼色。但嘉司悯只能硬着头皮笑脸相迎。
“当然,全都是肉馅的,玉米鲜肉、野菜鲜肉还有虾皮紫菜馄饨都不错,也可双拼混煮,若是怕不够还可以要加大碗。十五个小鱼馄饨两个粉贝,您给我写个好评另外送五个馄饨。”
“听上去是不错……”男水手摸了摸胡子拉杂的下巴,豪气地指着锅边的一屉屉馄饨,命令道,“那给我每样下十五个,汤底多加虾米和酱油。”
嘉司悯照做,小鱼馄饨很快在热汤里摆开柔软的长尾巴。远处的本地水手们不由叹了一口气,大多几口吃完,快速结账走人。
待嘉司悯端上一大盆馄饨,那男水手没吹几口就呼噜呼噜往下咽,被烫得吱哇乱叫还是依旧,甚至自顾自大叫了一声“爽!”嘉司悯在旁边总觉得他不大对劲。果不其然,他把汤喝完就要走,没有半点要结账的意思。嘉司悯叫住他,却反被骂了一通。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吃了你的东西了?”
嘉司悯瞪大眼睛,看着这家伙舔了一下牙缝上的玉米碎。
刚好又来了几个蝴蝶花衣袍的镖师,似乎是前辈请后辈吃饭。那前辈轻轻瞥一眼,男水手就老实了,点头哈呀,好不恭敬。
“不敢让您付钱,这样,今天诸位的都归我请。”
男水手立即掏出一大包粉贝,催促嘉司悯马上优先给煮。
“马上……”
嘉司悯手上动作不停,耐心观察这几位的动静。那对镖师矜持地在男水手拼起来的长桌边坐下,但神态言语又透露出几分鄙夷。
“看来你们这些水耗子似的海盗最近赚了不少啊?”
“哪里哪里,不过几两碎银,还多亏您老水上的照拂,不然哪有我们的好日子。”
“哼,可不敢这么说……”
“那是那是,您请慢用,我先走一步……”
镖师颔首,海盗立马脚底抹油溜掉了。嘉司悯适时端上一碗碗煮好的馄饨。
“他方才给了多少?够饭钱吗?”
前辈镖师漫不经心地问,都没看嘉司悯一眼。
“够了,还多三十五个粉贝。”
嘉司悯如实回答。
前辈镖师点点头,朝着底下人努了努嘴。
“去,还想点什么,点就是了。对了,名字写了吗?写了数一数,我们人多,馄饨数可别搞错了。”
嘉司悯回到锅前,看到小镖师眼光闪烁。她发现数出来的馄饨明显多了七八个,但装作不知道,一股脑都倒了下去。一锅金鱼挤破头,钻进这些蝴蝶花外层镖师们饥饿的胃袋,总算哄得他们只喝了三碗汤就离开了。
“那是蝴蝶花的人吗?没见过这么占便宜的……”
“蝴蝶花也有穷鬼,有的人贪生怕死,不愿意去前线,就只能拿点零散钱过活。不过像这么抠还要打肿脸充胖子的人,我也是头次见。”
其余客人小声讲了几句就离开了。后半夜还有活,她们吃饱喝足暖了身子,还有得忙。
嘉司悯在锅边取暖,不敢睡去,起来跺跺脚,终于瞧见熟悉的身影在码头上出现,在红色的灯光下拉出细长的斜影子。
嘉司悯笑起来,招了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