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传来撕心裂肺的惨叫声,风铃充耳不闻,握紧法杖向神明游去。
“界限、界限……”
胸口的起伏逐渐平复,他又轻声重复了一遍。
“界限。”
只有先尊重生命,才有资格夺走他人的生命。
只有设定边界,才能游走于界限之间,得到最大程度的自由。
他不要做暗月暗雪。
神明恰好算完最后一个法阵图案,正盘着腿坐在龙背上。她的手指停了,脸上却不见喜悦。
“明儿姐!”风铃飞身跃上巨龙,急匆匆问,“你算完了吗,我们快点走吧。”
“你来了,小铃儿。”神明垂着头,声音沉闷。
风铃眉心一跳。
“告诉你个坏消息,我们走不掉了。”神明苦笑着抬头,“源转大阵把我们困死在这儿了。”
“为什么?”风铃下意识问。
神明轻轻瞥了眼风铃,还是鼓鼓劲撑起身子,对着他们脚下用或立或龙鳞模拟出的源转大阵比划起来。
“看,改动后的源转大阵严重复杂化了我的设计。这里、这里、还有那里,所有阵法花纹都被改成了更为复杂的版本,厚度费用增加了十倍不止。不仅如此,因为流程变得复杂了,所以永昼海的能量转化效率也被严重降低。现在想要调动源转大阵,至少需要十个纯净度50以上的海族。只有他们同时使用赐福才能引动势瓮强行共鸣参泽赐福。”
“永昼海的转化效率?”风铃疑惑地重复。
拉若兰达不是说和生之一脉有关吗?
神明木然地踩着龙背上的竖起的龙鳞:“嗯,改动这个阵法的人算得上黄金做的饭桶……小铃儿,我们找不到这么多人,必须换种方式。”
风铃察觉到神明平静下的怒意,他压下心中的疑惑,半跪下来轻拍神明的肩膀。
“别生气,明儿姐,先做个深呼吸。你有什么办法,夸张一点也没关系,也许我能做到呢?”
淡淡血腥味从风铃身上传来,神明抬起头,发现风铃脸上挂着勉强的笑容。
说是笑,可看起了比哭脸还苦涩难过。
神明顿了顿,没有深究:“你受伤了?仙域人干的?他们都已经研究出攻击仙——”
话说到一半,神明忽然伸手拽起风铃。
海族的追兵撑着避水屏障全速向前,眼看衣角什么花纹都能看清了。
他们不能在这里多呆!
“跟我走,我们回仙域!”
“等等,明儿姐!”
“别耽误时间了!”神明蓝眸一凛,加重了手上的力气,差点把风铃拽一跟头,“我带你找地方藏起来,仙域那么大,总有荒郊野岭能藏!”
“明儿姐!”风铃怎么使劲都拔不掉胳膊上那只有劲的小手,他狠狠向后仰着身体,硬靠体重和神明拔河,“你听……”
“你到底要干什么!”
神明怒了,转身将风铃的胳膊摔了下去。
“你想死就直说!我就真的不管你了!”
风铃连连退后几步,重新稳住重心,又对着身后的追兵划下几道热力屏障拖延时间。
“明儿姐,你听我说,如果靠强攻,能突破吗?”
“不可能!”
风铃定定地站在原地,等着她解释。
神明一口气憋住,狠狠对着巨龙踩了两脚,没好气道:“至少也要罪域高级导弹的级别,我们根本没有……”
风铃轻笑一声,走上前摸了摸神明的头。
“好啦,明儿姐,这就够了,有你这句话我就能放心了。”
“你要干什么?”神明警惕道,“别干傻事,风铃。你什么赐福水平我们都清楚。”
风铃眨眨眼:“相信我,明儿姐,我能轰开它。”
神明狠狠把风铃的手从脑袋上拽下来:“你懂什么源转大阵!你现在还调动不了这么多的赐福,轰个屁轰!我说了,我们藏起来就好了,拉若米拉达还在外面,她回来发现大阵启动肯定会带人解除法阵,最多三天的事!只是在仙域活着不是难事,这里有整整三个海岛,我总能带你活下去。我毕竟越过一次仙域的狱呢!”
“三天啊……”风铃装模做样地笑眯眯思考一秒,又划下一道热水阻拦海卫士,“还是太长了啊,明儿姐,如果是三个小时我还可以考虑一下。”
他轻轻直起身,像提剑一样横提着法杖向龙头走去。神明气得牙根痒痒,看准位置一个箭步扑了过去,死死按住那支蓄势待发的法杖。
“你到底要干什么!你怎么就听不进话呢!你不能这么做!我不允许!你这是自毁前程明白吗!我们要活着,要挺胸抬头地活着!你是要拥有满赐福的人!为了这种事牺牲你的天赋根本就不值得!小铃儿,你跟我走,你相信我,我能带你……”
“明儿姐。”风铃笑着打断了神明,认真地注视着她那双蓄满泪水的眼睛,“在这个世界上,你们就是我最重要的人。我遇到你们的时候,是那个一事无成的暗玲儿。那时候你们也没有把我当作拖累不是吗?我们也挺胸抬头地从斗兽场走出去了啊——只是没有办法拥有满赐福而已,没关系的,我真的不在乎。”
“你不明白、你对赐福学一无所知!你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放弃了什么!”
神明声音焦急地几乎失了调。
“从无到有,那是什么概念——你会成为奇迹的,你会成为这个世界永远不会忘记的奇迹!哪怕神明的名字被抹去,信仰都因理性消失,你的名字也会被镌刻在最耀眼的地方……”
“我要世界记住我做什么,我有你们就足够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