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被光幕看到他胸前的口水,她还活不活啦!
简直丢大脸了!
一丢脸神明就想说话,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反正话在前面飞,脑子在后面追。
“这晚霞还挺好看,像火似的,是吧。”
“嗯嗯。”(但是参泽没有晚霞)
“所以你知道寂灭领主最讨厌什么时间吗,光幕?”
“嗯嗯?”
“是日出,因为朝霞像大火。”
“嗯……嗯?”舞域大火是这么用的吗?
“那你知道为什么是日出不是下午吗?”
“嗯嗯?”
“因为朝霞不出门,晚霞行千里。庆典日那天,大家不能出舞域。”
“……”
。。。
神明也意识到自己刚刚慌里慌张说了什么不该说的东西,干脆闭上了嘴,安静地趴在光幕怀里。
反正刚刚她说一句光幕就跟着点两下头,就算回答也只用“嗯嗯”的鼻音讲话,一看就是没听她在说什么,正好正好!
好一会儿神明才感觉脸上的热意褪去,她脑袋磨蹭了两下,伸手拉了拉光幕的衣服。
“嗯?”光幕低下头。
神明的手很用力地拉着那件衣服,几乎在发颤。
她看起来,在害怕?
“光幕……”神明的声音再次低落下来,“你真的来了是不是,我不是在做梦对吧?我都吃了水参了,我身上的伤口都好了,我腿上可胀可痒了,这肯定不能是做梦吧——要不、要不你还是掐我一下吧……”
光幕忍不住笑了。
“不用,是真的。阿明,我是真的,你也是真的。我真的来了,我听到阿明说需要我,听到你呼唤我的名字,所以我就来了。”
光幕的语气说不出的温柔。
“对不起啊,阿明,我来迟了,你肯定担心了吧?”
这一句话就像是有人在拿小木槌敲她的心门,神明再也忍不住,眼泪说掉就掉,“哇”得一声,埋头在光幕怀里嚎啕大哭起来。
“对啊!我可担心了!我都快担心死了!你们这群坏家伙,一个两个都不让人省心,我讨厌死你们了!你们到底遇到什么了,我用精神链接喊人,怎么也喊不到。我当时想跑,但是那个天国人的速度实在太快了,我跑不过他。他就在我脖子上轻轻地敲了那么一下,我都还没反应过来,就晕倒了。再一睁眼,那个混蛋就站在我面前……那个混蛋,他害死了老域主、害得妈妈失踪还不够,还想杀死我……他凭什么……我做错了什么,他要这么恨我,恨不得所有我爱的人死无全尸,恨不得我家破人亡他才满意……”
小小的身躯在他怀中颤抖着,如深夜猝见梦魇惊厥,泪珠大颗大颗浸透衣物,瞬间就温热的泪水就洇到光幕的胸口,令他倒吸一口冷气。
此情此景,再狠心无情的人也会痛惜不忍。
光幕僵硬地抬起手,手掌在神明后背上尴尬地悬停两秒,最后落在她的后背上,一下接着一下地,轻轻顺着她又细又窄的、仿佛一掐就会断掉的脊柱。
“我在呢,阿明,我们都在,她们都好好的,不用担心。”
虽然神明语无伦次,说话颠三倒四,但并不防碍光幕安慰。
他温柔地低着头凑在神明耳边轻哄着:“那不是你的错,你什么都没有做错。阿明,这世界上任何人都有可能犯错,唯有你不会。我了解你,这不是你应该承受的。相信我,终有一天会和你爱的人重逢,那天不会太远的。”
神明直觉光幕的话中有什么深意,但是她现在脑子里一片浆糊,怎么也想不明白。
她只是突然觉得很委屈。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觉得这么委屈,本来见到光幕之前她觉得自己可平静、可厉害了。她一点也不觉得难过,只有那么一点烦躁——但是这都可以撑过去,她一个人什么都能做好,她能处理得特别漂亮!
但是光幕一来,一切就变了,像酸水从胃里不住地反上来,怎么也抑制不住。
眼泪流出来,就不受她控制了。
“对不起……光幕。”神明一边说一边抽泣,“我不是要怪你们……我就是……太担心了。”
光幕一下一下轻轻地拍着神明的后背,帮她顺着气:“没关系,阿明,这不是你的错,这怎么会是你的错呢?你不用道歉,你永远不需要向任何人道歉。你说得对,都是我们不好,害伟大的神明女士担心了。下一次不会这样了,我答应你,我向你保证,下一次绝对不会这样了。”
神明身体顿了下,然后抽了抽鼻子,闷声说:“你别说话了,你一说话胸腔就震,震得我可难受了。”
光幕低声笑了笑:“哦。”
他压下隧晶一样亮橙深邃的眸子,看着那一截像鹤般纤细的脖颈从衣裙领口中探出来,轻轻地颤动。每一次细微的抖动都被宽大的领口衬托得如此明显,充满了脆弱的、让人想要破坏的气息。
光幕下意识想到碎片意味深长问他的那句话——
“那我换个问题,你动杀心了吗?”
光幕缓缓抬起手。在神明看不见的地方,那张布满温柔的笑容的面容像雪糕在炎日下化开,接着变成一副扭曲的、丑陋的、狰狞的、绝望的……被世间一切痛苦缠身的嘴脸。
那截裸露在外的脖颈具有一股致命的吸引力。光幕的双手不受控制地伸了过去。
这里没有多余的人,只有他和神明两个,参泽的泠泽港距离罪域足足有1800公里,就像碎片想象的,他在这里杀了神明,谁也不会知道发生了什么。
越是靠近神明,他颤抖得就越厉害,就连血液都逆着身体流走,指尖一片冰凉。最后,光幕整个人都哆嗦出了残影,头上也冒出汗水,连神明都觉得不对了。
神明的脸诡异地红了起来:“光、光幕……”
那根冰凉的、像枯枝一样的指头落了下去,指骨轻轻碰到了神明嶙峋凸起的颈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