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蒙和林文是第一次来到沥州,许心易带他俩在街面上瞎逛。沥州不比建州,大家还没见过外国人,一路上不断有人对马蒙好奇地打量着。
马蒙嘴里正起着燎泡,不方便张嘴,许心易和他说话,他有一搭没一搭地哼哼唧唧。
正好走到一处卖凉茶的小摊边上,许心易指着凉茶道:“你呀,前几日因为老白茶的事上火了,喝点凉茶败败火气。”
大食国没有上火的说法,许心易这么说让马蒙觉得新鲜,他扯着嘴唇问道,“这样就是上火?”
林文看着马蒙的动作,掩嘴偷笑。
摊主听到两人的对话,热情推销道:“一碗茶进肚,火马上就下去了,这里还有除湿,祛风,美容养颜。”
摊主边说边只给马蒙看。
马蒙将信将疑,托着一碗凉茶,先闻了闻,又尝一小口,嘴里的燎泡被凉茶一激,疼得他龇牙咧嘴。
一碗下肚,他舔舔嘴唇,燎泡还在,瞪着眼睛看向许心易。
许心易无语,哪有那么快?让他等明天早晨再看看。
街面上不乏卖茶叶的铺面,每每遇到,林文必要进去查看一番,这也是他第一次出远门,看什么都感觉新鲜。
“家主,你看,这就是可以制成老白茶的白茶品种。”
这些白茶没有制成茶饼,只是作为散茶出售。
掌柜只搭一眼便知林文是行家,直白道:“这不是什么好的品种,都是一些普通人家当口粮茶的,二位若是需要,店里还有更好的。”
许心易对更好品种的茶叶不感兴趣,她有更重要的事问。
“店家,你们沥州哪里有适合种植白茶的地方,我想买几处茶园,种植老白茶。”
掌柜不解,“老白茶的茶树不娇贵,很好养活,沥州多山,往西不到100里有一片山,就挺合适。不过老白茶不好保存,耗损极大,这位小哥怎么会想种老白茶呢?”
许心易打着哈哈,“家父就喜欢这一口茶,我也是表表孝心,让他老人家高兴。”
林文心领神会,做好了去跑一趟的准备。
许心易让他先休息一晚,明日带上两个人一起过去。
沥州没有提前准备好的小院,一行人都住在了李长风的府里。
李长风是个鳏夫,早些年妻子生病去世,并未留下一儿半女。父母一直劝他再娶,他想着怎么也要为妻子守孝三年,没曾想,守孝期未过,父母也先后去了。
没了父母的唠叨,他心里又装着银矿的事,就这样一直孑然一身。
偌大的府里除了几个打扫的小厮,连个丫鬟都没有,当真冷清的很。
第二日,林文一早便出了门,马蒙惊奇的发现嘴唇上的燎泡憋下去了。
他开心的大叫,“太神奇了,这是什么茶,我要买一些回去,一定好卖。”
许心易和他解释,“凉茶是几种药草配在一起的,和喝的茶不一样。”
“不都是茶,有什么不一样?”
俩人又来到了凉茶摊。
摊主还记得他们,笑眯眯问,“怎么样,我的凉茶好用吧,小老儿卖了三十年凉茶,沥州我敢认第二,可没人敢称第一。”
许心易面上不显,心中却是不服气的,景明配的凉茶比这个好喝多了,不过那是自家特供,她不能显摆。
“我想要把你的凉茶,卖到大食国去。”
摊主惊了,“这怎么行,两天就坏了。”
摊主是个实诚人,连连摆手,“不行,不行。”
“那能不能把做凉茶的药材卖给我,我回去卖?”
摊主还是摆着手,“不行!”
这次许心易也不懂了,和马蒙同时道:“为什么?”
“凉茶的配方不是秘密,街面上走的人你们随便问问,家里的女人都会煮点清火的凉茶。”
摊主说起凉茶,头头是道,“这东西,上手很容易,可若想做得精,至少要通点药理知识。另外,煮茶的火候,下料的顺序,用料也是有讲究的。我把药材给了你,你煮不好,回头却说是我骗你,我可不愿意砸招牌。”
马蒙满脸失望,许心易劝他,“一碗凉茶而已,不至于。”
马蒙摇头:“至于,我们那里气候炎热,这个凉茶一定好卖。”
“这样啊,那我给你想办法。”许心易眼睛一眨,有了主意。
“大爷,您卖凉茶这么多年,可有徒弟?”
摊主被提到了伤心事,嘴角下沉,“这个手艺说好没有多好,说不好,也是门手艺,家里的儿女都不想学,只怕要带进棺材喽。”
许心易把马蒙推到摊主面前,“呶,这个外国徒弟怎么样?”
摊主傻眼,“只怕不妥吧。”
可是具体怎么不妥,他又想不出来。
“大大的妥。”许心易发挥三寸不烂之舌,把收马蒙为徒的好处说的天花乱坠。
“他是大食国人,你有一个这样的徒弟,莫说沥州,就整个大宁都是独一份。以后在这沥州的街面上,还有谁不知道您?再说了,这凉茶传到了大食国,说不准,顺着航线一路上,缅甸,老挝,越南,都能沾了您的光,这可是无上的功德。而且啊,凉茶用的是我们大宁的药材,那些种药材的,卖药材的,不都得感谢您哪。”
摊主被许心易说得飘飘然,搓着大掌露出几分不好意思,“真的有这么多好处。”
“那是当然的,我从不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