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的陵园里,翠绿树枝上挂着的风铃,随风发出清脆的声响,像是一曲安魂曲,偶尔有几声鸟鸣传来,稚鸟扑棱着翅膀飞过密林,打破陵园的寂寥。
墓碑上的简之衡,笑容依旧温和温暖。徐霁雨指尖颤抖着,轻轻拂过冰冷的墓碑,眼眶瞬间泛红,“噗通”一声跪在墓碑前,哽咽着开口:“简叔叔,我是霁雨,我来看您了。”
从年少时被简之衡头破血流带回家的那天起,徐霁雨就一直把简叔叔当成亲生父亲,是简之衡的宽和与包容,让他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父爱。
“对不起,简叔叔。”他额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声音满是愧疚,“您走的时候,我没能在身边尽孝,也没照顾好小星,让她一个人受了这么多苦……”
接连磕了三个响头,他的额头渐渐泛起红痕,甚至渗出血丝。
“够了,别这样。”简星繁连忙伸手,把他从地上拉起来。
两人并排坐在墓碑前的石阶上,絮絮叨叨说着这些年离别后的经历,那些错过的时光、藏在心底的委屈,终于在这一刻慢慢说开。
简星繁从随身的红绒盒里,取出一条做工精致的铂金项链,吊坠是一枚圆环,寓意一生唯一,声音在凉风中微微颤抖:“爸,我见到她了。”她哽咽着停顿片刻,紧紧盯着手中的项链,“您这一辈子,到死都忘不了她,是吗?可她,早就把我们忘了啊……”
“爸爸,您的付出,真的值得吗?”
凉风阵阵,陵园空旷寂寥,没有人能回答她的问题,唯有风声与鸟鸣相伴。
天色渐渐暗沉,乌云低垂,眼看就要下雨,简星繁起身说道:“要下雨了,我们走吧。”
徐霁雨对着简之衡的墓碑深深鞠了一躬,才跟着简星繁,一步步走出陵园。
徐霁雨借了陈治的车,载着简星繁回到临城中学的教师宿舍。这栋老宿舍楼,比他们两人的年纪加起来还要大,模样依旧和当年一模一样,只是雕花门窗爬满了裂痕,褪去了往日的鲜亮,小院里绿树成荫,枝叶交错,偶尔还能听见几声鸟鸣,满是怀旧的气息。
水泥楼梯上的铁质扶手,早已锈迹斑斑,满是岁月的痕迹。
“星繁?是星繁吗?”一位背脊微驼的老婆婆路过楼道,停下脚步,试探着喊了一声。
“刘老师!”简星繁脸上瞬间露出欣喜的神色,没想到时隔多年,还能在这里碰到老熟人。当年住在这栋楼里的老师,大多退休后去了子女家,如今宿舍楼大多租给了学生和家长。
“真的是你,我就说看着眼熟!”刘老师笑得满脸慈祥,目光落在一旁的徐霁雨身上,打趣道,“这位是你男朋友吧?长得真俊。”
徐霁雨连忙上前,礼貌问好:“刘老师,还记得我吗?我是徐霁雨。”
刘老师拉着他的手,眯着眼端详了半天,惊喜道:“原来是徐家小子!听说你当大明星了,真有出息!”
“刘老师,我回来了。”
看着许久未见的两个孩子,刘老师感慨万千:“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兜兜转转,你们两个还是走到了一起,老简要是泉下有知,也能安心了。”
听到简之衡的名字,徐霁雨鼻子一酸,郑重承诺:“刘老师您放心,我以后一定会好好照顾小星,绝不会再让她受委屈。”
“好孩子,真是好孩子。”刘老师满意地点点头。
简家老房子在四楼,简星繁熟练地从墙上暗格掏出钥匙打开门,屋内是一个近二十平米的客厅,兼做饭厅,家具摆设朴素陈旧,却格外干净。虽然长年无人居住,但简星繁一直请人定期打扫,推门而入,没有半分灰尘,依旧清爽整洁。
徐霁雨的少年时代,大半时光都是在这个小房子里度过的。简星繁揭开沙发上的防尘布,推开老式玻璃窗,清新的空气瞬间涌入屋内。靠墙的矮木桌,是当年两人一起写作业的地方,矮柜上的老式电视机,还摆在原来的位置,相框里的简之衡,笑容依旧温和。熟悉的场景,瞬间唤醒了徐霁雨被娱乐圈浮华尘封多年的记忆,那些带着棉花糖甜味的年少时光,一股脑涌上心头,让他瞬间红了眼眶。
他不敢去想,简叔叔出事的时候,小小的简星繁该有多绝望。那时候的他,又在做什么?是在舞台上享受粉丝的欢呼,还是沉迷在灯红酒绿的应酬里,全然不知她经历了怎样的绝境。一想到这里,徐霁雨就心如刀绞,他再也控制不住情绪,紧紧将简星繁拥入怀中,声音颤抖着恳求:“小星,回到我身边,让我补偿你,好不好?这么多年,我真的后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