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房间内一片狼藉,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啤酒味和淡淡的烟草味,矮几上、地毯上,横七竖八地散落着数十个空啤酒瓶,几乎没有落脚的地方。徐霁雨就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手里还攥着一个没喝完的啤酒罐,眼神涣散,脸颊通红,显然已经喝得酩酊大醉。
吴漾一进门,就快步上前,一把夺过徐霁雨手里的啤酒罐,狠狠放在桌上,怒声呵斥:“徐霁雨,你闹够了没有!为了一个女人,把自己折腾成这副样子,值得吗?”一旁的小助理缩在角落,瑟瑟发抖,小声辩解:“吴哥,我真的尽力了,我拦了他好几次,可他根本不听我的。”
“还……还给我,我还要喝……嗝……”徐霁雨打了个浓重的酒嗝,身体晃悠悠地从地毯上站起来,眯着眼睛,盯着站在吴漾身后的简星繁看了许久,像是终于认出了她,猛然上前一步,伸手将她紧紧揽入怀中,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嵌进自己怀里。
温热的呼吸带着浓浓的酒气,喷洒在简星繁的颈间,带着几分湿热的触感,徐霁雨把头埋在她的肩头,声音闷闷的,带着浓浓的委屈和沙哑,一遍遍唤着:“小星,小星……”
吴漾见状,脸色一沉,伸手揪住徐霁雨的耳朵,用力把人从简星繁身上拉开,没好气地骂道:“臭小子,喝多了就耍流氓是吧?给我老实坐着!”说着,便把身形高大的徐霁雨狠狠按在沙发上,别看吴漾身形瘦高,力气却不小,愣是把醉醺醺的徐霁雨制得服服帖帖。
简星繁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忍不住对吴漾多了几分敬佩。吴漾没理会她的目光,转身进了卫生间,接了一盆冷水,直接泼在徐霁雨脸上,冰冷的水瞬间让徐霁雨打了个寒颤,酒意也醒了大半。
“现在清醒点了吗?”吴漾看着他,语气严肃。徐霁雨缓缓点了点头,眼神依旧有些昏沉,却已经能看清眼前的人。
“我现在带助理出去,给你们半个小时单独谈谈,你不准再对她动手动脚,听到没有?”吴漾再三叮嘱,徐霁雨再次点头,神色安分了不少。吴漾这才带着小助理,转身离开了房间,还顺手带上了房门。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徐霁雨坐在沙发上,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几分疲惫和担忧:“小星,我是真的担心你。韩厉那个人,有钱有势,手腕强硬,可他心机太深,心思让人琢磨不透,你跟他走得太近,不会有好结果的,他不适合你。”
简星繁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你这种单细胞动物,就适合我了?”
徐霁雨脸色一僵,连忙摇头,语气急切:“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韩总和韩家老太太,还有郑阿姨,他们都不会同意你们在一起的,郑阿姨是你母亲,她更不会看着你和韩厉纠缠不清。”
简星繁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语气带着几分寒意:“所以,你早就知道,我母亲郑宓在韩家,早就知道她和韩文峰的关系,却一直瞒着我,对不对?”
徐霁雨一时语塞,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如何辩解,看着简星繁眼底的怒意和失望,残存的酒意瞬间消散了大半。他沉默良久,缓缓说起了那段尘封多年的往事,那段他从未对人提起的身世过往。
他至今还记得,第一次见到韩厉的场景。那时候他还是个穷学生,读初三的简星繁,因为期中考试数学没及格,被老师打了手心,红着眼圈,委屈得不行。他为了安慰她,揣着仅有的零花钱,在校门口买了一个热乎乎的烤红薯,寒冬腊月里,简星繁裹着厚厚的黑色棉袄,坐在路边的花坛上,眼睛红得像兔子,手心肿得老高,碰一下都疼。
他把自己的手套摘下来,小心翼翼地戴在她的手上,捧着烤红薯,一口一口喂给她吃,只想让她开心一点。可没等多久,龙羽乐背着书包跑过来,说自己数学也没考好,怕回家被妈妈骂,非要简星繁陪她一起走。简星繁向来讲义气,二话不说就抛下他,跟着龙羽乐离开了。
他一个人拿着剩下的半个烤红薯,坐在冷风中,心里空落落的。就在这时,韩厉出现了。彼时的韩厉,不过二十出头,穿着一身深蓝色的羊毛外套,搭配同色系的羊绒围巾,身姿挺拔,神情冷漠矜贵,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淡漠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你叫徐霁雨?”
韩厉眼底的凌厉和疏离,让年少的徐霁雨心里不由得发慌,他强装镇定地站起来,平视着韩厉的眼睛,沉声回道:“我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