莎莎站在一旁,双眼哭得通红,脸上还挂着泪痕,她抽泣着说道:“星姐,宝宝已经生下来了,是个小男孩,现在在恒温箱里。姐姐还在手术室里,医生还在抢救……”
莎莎的话还没说完,简星繁的眼泪,就忍不住哗啦哗啦地落了下来。莎莎赶紧上前,抱住她,一边哭一边安慰:“星姐,你别哭,姐姐一定能挺过来的,宝宝那么可爱,她肯定舍不得丢下宝宝,舍不得丢下我们的……呜呜……”
两个女孩,在冰冷的手术室门口,抱在一起,哭成了一团。陈治坐在一旁,看着她们,眼底的愧疚和无力更甚了——如果他能多照顾一下羽乐,就不会发生这样的意外了。
凌晨时分,手术室的灯,终于熄灭了。龙羽乐被医护人员从手术室里推出来,直接送进了ICU(重症监护室)。医生摘下口罩,面容疲惫,却还是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病人暂时脱离生命危险了,先在ICU观察两天,要是情况稳定,再转到普通病房。”
听到医生的话,陈治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眼前一黑,差点跌倒在地。莎莎和龙羽乐的父亲,赶紧上前,扶住了他。
龙叔叔看着陈治憔悴的模样,心疼又无奈,强制性地把他拉到普通病房,让他好好休息——他要是垮了,谁来照顾羽乐和孩子?
莎莎也已经精力透支,眼皮都快睁不开了,她看着简星繁,有气无力地说道:“星姐,要不你们先回陈治哥哥家住一晚吧?家里人都忙得不可开交,也没时间照顾你们。”
龙羽乐意外摔跤早产,龙家和陈家人瞬间陷入一片忙乱——一边要守着恒温箱里娇嫩的新生儿,一边要牵挂ICU里尚未脱离危险的产妇,里里外外忙得脚不沾地,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更别提照顾客人了。
简星繁连连摆手:“不了,我们去附近的宾馆住一晚就好,明天早上,我们再过来。”
莎莎以为简星繁和韩厉是情侣,点了点头,吸了吸鼻子,转身跟着龙羽乐的母亲,去准备新生儿的用品了。
冰冷的医院走廊里,只剩下简星繁和韩厉两个人。夜色渐深,露水渐重,晚风从走廊的窗户吹进来,带着几分凉意。韩厉脱下自己的外套,轻轻披在简星繁的肩上,动作温柔,语气关切:“别着凉了。”
简星繁抬头,看向他,眼底还带着未干的泪痕,轻声说了一句:“谢谢。”
两人打车前往龙羽乐之前举行婚礼的酒店。此时已是深夜,酒店里的客人早已入住歇息,整栋楼静谧无声,只有值夜班的工作人员,脚步轻缓地在走廊里偶尔走过,脚步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月光皎洁如银,星星像散落的碎钻,镶嵌在湛蓝如洗的夜空,恬静又安详。夜风拂过酒店的玫瑰花墙,浓郁的花香裹挟着晚风,缓缓漫过来,沁人心脾。草坪边的湖水被月光映照得波光粼粼,走廊檐下悬挂的精致灯台,灯光倾泻而下,倒映在湖面上,像是铺了一层闪烁的碎银,美得让人恍惚。
简星繁拎着高跟鞋,赤脚踩在柔软的草坪上,冰凉的触感顺着脚尖蔓延开来,稍稍抚平了她心底的焦虑。走过湖岸边的玫瑰花墙时,一阵悠扬的钢琴声突然响起——是《水边的阿狄丽娜》,那首源自希腊神话的浪漫钢琴曲,也是简星繁在帝都大学毕业晚会上,准备表演的曲目。
只是,当年的毕业晚会,她被同学恶意泼了饮料,又在整理头发的时候,被人锁在了女厕所,最终,没能完成那场表演,成为了她心底的一个遗憾。
韩厉停下脚步,转过身,绅士地伸出右手,眼神温柔,语气低沉:“可以请你跳一支舞吗?”
“我脚太累了,不想穿鞋子……”拒绝的话,还没说完,韩厉就一把将她抱了起来。简星繁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光着脚,轻轻踩在韩厉的脚背上。韩厉伸出手,揽住她纤细的腰肢,两人缓缓随着音乐,翩翩起舞。
“这下,不累了吧?”韩厉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月光、星空、湖水、草坪,轻柔的夜风裹挟着花香,熟悉的钢琴声在耳边流淌,简星繁忽然有种坠入梦境的错觉,仿佛瞬间回到了四年前的毕业晚会。简星繁微仰起头,看着韩厉的眼睛,他的眼神深邃,像浩瀚的星空,里面清晰地映着她的身影。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韩厉的下巴上,空气中,弥漫着花香和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温柔而治愈。
她轻轻将侧脸埋进韩厉厚实的胸膛,决定放纵自己一次,闭上双眼,任由他带着自己,随着音乐的节奏缓缓摇摆。韩厉身上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他自身的雪松气息,莫名让她心安,所有的疲惫、焦虑与不安,都在这一刻被温柔包裹。
困意渐渐袭来,她的意识越来越淡,钢琴声渐渐消散,恍惚间,仿佛有一道低沉温柔的声音在她耳边呢喃:“小星,毕业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