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星繁其实很爱哭,小时候,徐霁雨总爱喊她“小哭包”。可自从简之衡离开后,她的眼泪仿佛就快哭干了。逝者已逝,活着的人还要继续往前走,她不得不收起所有的脆弱,假装坚强,努力面对所有的困境,拼尽全力保护身边的人。可她真的好累,累到只想这样痛痛快快地哭一场,不用伪装,不用坚强。
哭到浑身脱力,简星繁趴在韩厉的后背,眼睛肿得像核桃,嘴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她闷闷地想着:“对不起,曦曦,我可能……真的无法再保守你的秘密了。”
回到车上,邹江宁早已等候在一旁,连忙递上干净的干毛巾。韩厉接过毛巾,动作轻柔地替简星繁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语气是藏不住的温柔:“今天先回我家,你家门口还有几个网友守着,暂时不能回去。”
简星繁轻轻点头,眼底闪过一丝疲惫与厌恶。早上出门时,她家门口还残留着恶臭,墙上的红漆鲜艳如血,“贱人”“杀人凶手”等字眼,刺眼得让人窒息。她躲在猫眼后,等到走廊上的人都离开,才趁机溜了出来。
车子没有开回韩厉在帝都CBD区的豪华公寓,而是驶向了市郊的半山腰。那里有一座独栋别墅,装修简约而奢华,摆设和她上次来的时候没有太大区别,只是客厅正中央,那幅巨大的女人画像,不知何时不见了踪影。
……
简星繁的黑料被曝光的第五天,小庄收到了《江湖录》剧组发来的违约通知书和律师函。从最初的难以置信,到后来的担心害怕,再到如今的麻木,小庄拿着那两份文件,指尖都有些发凉。她甚至有些庆幸,幸好早些时候,她背着简星繁,悄悄推掉了所有的广告和剧本片约,不然今天收到的,就不止这一家的违约通知书了。
小庄随手将违约通知书和律师函放在茶几上,打开微博,想看看最新的舆论情况。就在这时,一条蓝V认证的微博,瞬间吸引了她的注意——是朝云警/局的官方账号。
【朝云警/方:多的不能说,但咨询了已退休的老同事,对方说,简星繁同学是一个热心善良的好孩子。】
小庄揉了揉眼睛,又反复看了两遍,确认自己没有眼花。这……这是真的?还是账号被盗了?
帝都电影学院恰好位于朝云区辖区内。五年前,经办刘曦自杀案和简星繁相关案件的老民警,如今已经退休。早上简星繁从警局离开后,警员小张心里一直不安,她鼓起勇气,申请调阅了当年的档案资料,还特意给那位退休前辈打了电话,了解到了当年的真相。小张斟酌了很久,终究还是不忍心看着一个无辜的女孩被全网唾骂,于是请示领导后,用朝云警/方的官方账号,发了那条简短却有力量的微博。
震惊之余,小庄立刻切换自己的大号,转发了这条微博,配文:【@简星繁 善良的人,从来都不会被光芒遮挡。】
警/方都来为小星发声了!小庄兴奋得差点跳起来,恨不得立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简星繁。可她刚打开手机通讯录,才猛然想起,简星繁的手机号早已被网友扒出,被各种辱骂短信和电话轰炸,这几天,她根本就没用过手机。
时间,回溯到五年前的帝都电影学院。
那时候,简星繁总觉得刘曦有些不对劲。上课的时候,她总是走神,眼神空洞,做什么都提不起兴致,简星繁跟她说话,往往要重复好几遍,她才能反应过来,一副心事重重、魂不守舍的模样。
简星繁伸手,轻轻探了探刘曦的额头,喃喃自语:“是生病了吗?怎么总是没精神?”
刘曦笑着,轻轻打开她的手,语气故作轻松:“我健康得很,你可别咒我。”
“好吧。”简星繁拉了拉书包肩带,低头看了眼手表,瞬间慌了神,“糟糕!我忘记今天还有钱魔鬼的课了!”
钱仓明教授的中外电影史学课,是表演系学生公认最严厉的课程。开学第一天,他就当着全班同学的面立下规矩:翘课一次,平时成绩扣30分;累计翘课三次,平时成绩直接记零分。而且他期末考试从不划重点,所以,他教的这门课,永远是表演系挂科率最高的,学生们私下里都叫他“钱魔鬼”。
“曦曦,你上学期是不是也挂在钱魔鬼手上了?”钱仓明的课是大二必修课,可以任选一学期修读。刘曦是在大二上学期选的,而简星繁上学期因为有一门课时间冲突,只好推迟到这学期选修。
听到“钱仓明”这三个字,刘曦的脸色微微一变,眼神有些闪躲,语焉不详地说道:“是……挂了,后来补考过了。”
简星繁竖起大拇指,一脸敬佩:“厉害了曦曦!周师兄跟我说过,钱魔鬼的补考通过率,比正式考试还低,你也太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