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觉伊瑟恩不说话了,雄虫抬头看他,眼神中带着期待与好奇。原来对方在听,伊瑟恩心想。
“虽然高级机甲每一台都是研究人员精心校准,但是对于机甲驾驶员,校准的标准从不意味着最好的适配。”,伊瑟恩向望展示机甲的改装模块,“所有驾驶机甲的虫都会经历这一步,机甲改装。我的第一次改装……”
“用了nh49模块,提升了机甲的灵敏度。”,这一次,望学会了抢答,。
“但是灵敏度的提升同时也损失了机甲进攻时的攻击力度,你那时还没有在机甲上装配兵刃的习惯,最后靠角度加上机甲飞行时引擎的推力把对手先一步撞出去,是险胜。其实用nh46模型或许更好,新的模型未必全是好的,除去适配度的问题,新模组在刚被开发出来时常常会有不稳定,部分缺陷未暴露的风险。”
“是啊,当时太年轻,只觉得最新的就是最好的。”回忆起往日糗事,伊瑟恩笑了起来,“不过我后来留了习惯,模块只用上一版本或上上版本的。”
“那可真是实用的习惯。”望接过话题,“不过双x系统我觉得还是上个星时的版本最好用。”
“那家公司裁员裁到大动脉,这几年虽然推出不少新产品,但整体上还是在吃老本。”
“原来是这样吗。”雄虫捂着嘴,眼睛亮晶晶地看向他。
如果不是足够热爱,又怎么会连没办法触碰到的模块都记得那么清楚,了解的那么详细呢?
伊瑟恩看着望的眼睛,那双眼中闪烁的光芒,是一种纯粹的、发自内心的热爱——不为了炫耀,不为了名声,只是单纯的热爱。
他曾在无数优秀机甲驾驶员眼中看到过这样的光芒——对机械的痴迷,对未知的探索欲,对突破极限的渴望。而现在同样的光芒出现在了一个雄虫的眼中,一个本该远离战场、远离机甲的雄虫身上。
"想试试吗?" 伊瑟恩脱口而出。
这是一个疯狂的决定,按照虫族的铁律,雄虫绝对禁止接触机甲,更不用说驾驶机甲。雄虫的身体素质不如雌虫,这是长久以来社会的普遍认知,驾驶机甲太过危险,很可能对阁下的身体和精神造成损害。如果被保育协会发现,他可能会受到最严厉的处罚,甚至被剥夺军衔。
但心底有个声音在高喊,不应该让这个热爱机甲的孩子,仅仅因为性别就断绝了触碰机甲接触星空的可能!
“我可以吗?”望看向伊瑟恩,可以驾驶机甲的惊喜,对被发现后果的担忧,想要尝试的渴望在他脸上汇聚,最后定格在了小心翼翼的确认,“我真的可以驾驶你的机甲吗?”
雄虫的表现乖巧到有些可怜,伊瑟恩想不出拒绝的理由。
“当然可以,我在旁边指导你。”随即他补充到,"不能离开地面太远,也不能启动武器系统,只体验一下驾驶的感觉。"
"伊瑟恩最好了!" 望激动地扑到他怀里,雄虫比他矮半个脑袋,直往他怀里拱。
这感觉像是被家里的弟弟撒娇,他没忍住揉了揉那颗黑红色的脑袋,毛茸茸,手感很柔软。
伊瑟恩打开机甲的舱门,让望爬进去,随即坐在了副驾的位置,双座机型,副驾驶位同样配备了完整的监控系统,可以在紧急情况下接管机甲的控制权,确保万无一失。
这就是驾驶员的视野吗?
望坐在驾驶位上,第一感觉是高,视线下所有的一些都显得袖珍而可爱,像是过家家时可以随意拿起摆弄的玩具。
世界以一种前所未有的角度展现在眼前。他将双手放在操作面板上,心脏狂跳如雷,即使是宠爱他的兄长,也严格禁止他触碰真正的机甲。这是他第一次不是游戏,而是在现实里接触真正的机甲驾驶舱。
驾驶舱很窄,各种仪表和控制面板紧密排列在一起,和游戏中相似,却又不同。全息显示屏上跳动着实时数据,触控按钮散发着柔和的光芒,机械键盘的每一个按键都带着恰到好处的回弹力。空气里流淌着机油味和金属的冷香,混杂着一股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草木香气。
伊瑟恩简单指导了他机甲的开启,起步和降落。望仔细观察着每一个按钮和开关,将与游戏中按钮的区别与联系记在心间,在伊瑟恩的指导下,输入准备程序。
“先进行自检” 伊瑟恩指着屏幕,“确认所有系统状态正常,绿色代表正常,红色代表故障。”
“自检完成,所有系统正常。”望按照步骤操作,每一个动作都小心翼翼。
“启动引擎”伊瑟恩继续指导,“按下主推进器的启动键,等能量输出稳定在 60% 以上再进行下一步。”
望死死盯着那跳动的数字,但还是因为紧张了慢了一步,机械音提示到:"引擎启动,能量输出 67%。"
“很好,现在输入起飞程序,选择悬停模式。”伊瑟恩的声音带着安抚的魔力,望继续手上的操作,他听到了机械轴承转动的声响。
“一号起升点,黑渊已就位。起降台准备,5,4,3,2,1——”,望只觉得一股力在托着自己上升,头顶的金属门打开,他看到一片湛蓝的天空。
“准备好了吗?”伊瑟恩的手搭在望的手上,带着他拉下操作杆。机甲的悬浮系统启动,推进器喷出淡蓝色的火焰,十八米的庞然大物缓缓升起。
望的背紧绷着,安全带将他牢牢固定住驾驶位上,眼前的视野从机架室,到地面,再到楼顶蓝天,开始的紧张散去,兴奋感涌上心头。
他真的在驾驶机甲。
他真的在飞。
“很好,保持位置,进行悬停操作。”伊瑟恩的声音从通讯仪传来,冷静从容,"注意监控高度表和姿态仪,保持水平。"
在伊瑟恩的指导下,望按下操作键——这些他在游戏里模拟了千百遍的动作,终于在今天成为事实。机甲在空中平稳地悬停着,微微调整着姿态,像一只真正的雄鹰,在天空中自由翱翔。
他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味,像是尤里加,又像是雪松的味道。不刻意控制状态下的信息素是逸散的,因此贴身衣物以及常用物品上常常会带着个虫的味道。
黑渊是伊瑟恩的专属机甲,从他展露头角时,这台机甲便已陪在他身边与他一起战斗。长期驾驶的驾驶员的信息素会慢慢渗透进舱内的每一个角落,形成一种独属于他的气息。
所以驾驶舱里才会沾染上伊瑟恩的味道,清冽、沉稳、安心,后调带着一丝甜味,是一种让虫感到安心的味道。
此时地上,卡伦望着天上不知为何悬停空中的上将的机甲,“孕激素会影响智商,连操作技术也会一并影响吗?”。
他环顾四周,发现机库门前的空地上空荡荡的,只有几个维护机甲的技术人员在工作。谁也不在这里。
卡伦越想越不对,越想越觉得罪过,都是因为他的大意才导致上将经次一难。而他对如何补救庞然无措。
沟通协调的事情向来都是伊索的工作,而最近伊索应付完了保育协会,又赶回去继续统计兽潮中的伤亡情况,军部那里似乎又出了些无法疏通的问题,忙的脚不沾地焦头烂额。
卡伦啧了一声,弯下腰,捡起刚刚丢在一边的《雌虫该掌握的十种礼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