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需要剥离这次意外对自己的影响。
他需要重新找回那种理智和克制,那种军人的自律和责任感。
“可是上将,您的精神域的问题……”卡伦忍不住插话:“医生说了,您的精神域虽然被暂时填补了,但那是松散的,需要长期修复才能稳定。如果拖延不治,后果会很严重。”
他实在想不通,为什么阁下愿意帮助军雌们做精神梳理,上将自己却拒绝了。
这明明是最好的解决方案——阁下的精神力等级高,而且已经表现出了一定的梳理能力,完全可以解决上将的精神域问题。
“卡伦,那是迟早的事。”,伊瑟恩的声音很平静,但透着一股说不清的凉意。
“什么?”卡伦愣住了。
“我的精神域的问题,迟早会暴露。”伊瑟恩看着卡伦,眼神里没有任何波动,“即使有莫恩索尔阁下的帮助,我昏迷三个月,元老院不可能一点消息都没有得到,虽然到目前都应付过去了,但元老院最终会发现我的精神域已经开始崩溃,他们会想办法解决掉我这个 ' 不稳定因素 '送他们的虫上位。”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需要的是时间,能让我撑过军区大选的时间,让我完成我想做的事情。至于之后……”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之后会发生什么,他也不知道,或许会因为漫长的消耗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也可能虫母依旧眷顾他,他撑了过去。
“上将……”卡伦的声音有些颤抖。
“卡伦,这是迟早的事。”伊瑟恩重复道,“我先是第一军的军长,其次才是伊瑟恩。我的职责是保护第一军区的每一个虫,完成我的使命。至于我个虫……”
他看向窗外,远处的星光闪烁,像是无数的眼睛在注视着他,“我很满足现在的状态。”
伊索和卡伦都沉默了。
他们知道,伊瑟恩说的是认真的。
他把第一军区的利益放在第一位,把军人的职责放在第一位,把自己的生命放在最后。
这就是他们的上将。这就是他们愿意为之战斗到死的指挥官。
“可是……”卡伦还想说什么,但被伊索拉住了。
伊索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再说了。
“我明白了,上将。” 伊索说道:“我会按照您的吩咐,安排莫恩索尔阁下的医疗室和梳理名单。至于您的精神梳理…… 我会寻找其他的解决方案。”
“嗯。”伊瑟恩点头,“去吧。”
伊索和卡伦离开办公室,留下伊瑟恩一个人。
他坐在椅子上,闭上眼睛。
伊瑟恩,你真的没有对那位阁下动心过吗?他问自己。
在对方提起自己滔滔不绝的时候,在对方谈及机甲时闪闪发光的时候,在对方第一次在他的指导下驾驶机甲飞上蓝天的时候,在对方为了帮助军雌而不惜冒险的时候。
他想起莫恩索尔在医疗仓里说的话 ——
“最近遇到的什么有意思的事?”
“我最近能在单杠上吊十分钟啦!”
那种纯真的、快乐的、毫无保留的分享,让他的心一阵阵抽痛。
他是第一军的军长,他有他的职责和使命。
每一次选择,都可能影响到整个第一军区的命运。
他必须远离莫恩索尔,剥离这次意外对自己的影响,重新找回那种理智和克制。
做完检测,和莱亚聊完手术安排的事情,伊瑟恩攥着报告,漫无目的走着。他脑子里思索着影子军团的应对,以及蛋的问题。
而回过神来,他已经走到了雄虫所在的那间医疗室,医疗舱里的雄虫呼吸平稳的睡着。
“上将。”值班的军医雌向他打招呼,“您是来把莫恩索尔阁下送回去吗?”
伊瑟恩看着医疗舱里沉睡的雄虫,缩在医疗舱的一角,样子可怜兮兮,他嗯了一声,从医疗舱中把雄虫抱起。
还在睡梦中的雄虫哼唧着往他怀里拱,然后像是找好了位置,又安静下来。伊瑟恩向值班的军医雌慰问了几句,抱着虫离开。
莫恩索尔的房间离医疗室很近,事发突然,被临时安排过来的。伊瑟恩用权限打开了房间的门,里面布置的很简单,几乎是军区每个房间都会有的模样——除了床上吊着的帘子。
他弯了弯嘴角,小雄虫挺好养活,锦衣玉食那么多年被扔到军区,也没听他对吃住有什么抱怨。
他将雄虫小心翼翼的放到床上,近距离的观察,那两片帘子越看越眼熟。伊瑟恩思索着到底是在哪里见过,视线扫过帘子上那块被烧开的小孔——呵,原来是是仓库里的桌布。
他忍不住思考第一军区的待遇是不是不够好亏待军虫了,怎么他的副官,一个两个都喜欢“废物利用”?
伊瑟恩正想着改天去集市给莫恩索尔换一个新的床帘,刚要迈出的步子被拽着他衣服的手截停。
他的军装不知什么时候落入雄虫的手中,被死死攥着。伊瑟恩叹了口气,试图从阁下手里抢救他的军装,然而雄虫像是攥着不得了的宝物,一翻折腾下来,反而被拽去更多。
算了,伊瑟恩想到,一件衣服罢了。他把军装外套脱下来,放到莫恩索尔旁边,抢虫衣服的小无赖打了个滚,彻底把他的衣服占为己有,又沉沉睡去。
明天再来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