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说回去休息吗?”
泽拉斯抬起头撇了一眼伊瑟恩,再硬的虫也不是铁做的,伊瑟恩已经通宵了好几天,虽然对方目前的精神域稳定,但是也遭不住这么熬。
伊瑟恩把哈欠咽下去,手已经先一步去翻放在桌上的文件,“没事,我状态挺好的。”
“是挺好的,你现在闻起来像是被泡在石榴酒里腌入味。”,好朋虫把手上的资料往旁边一扔,冰蓝的眸子像是要一眼望到他心里。
“哪有那么严重。”伊瑟恩下意识反驳,但到底有些心虚。自他醒来后那次对峙两虫就没再单独聊过,比起一位与他提交了婚姻申请的雄虫,莫恩索尔与他的关系更像是医患。
可对方的信息素到是还是会贴上来,粘虫的紧。回忆起帐篷里的场景,伊瑟恩感到心里软了一块,雄虫用自己的衣物把自己卷成一只毛虫,在他的气味中沉沉睡去,模样实在乖巧的很。
他在旁边驻足看了一会儿,不同于主人的安分,雄虫的信息素缠上来,撒娇似和他贴贴。
伊瑟恩守着雄虫坐了一会儿,雄虫看起来消瘦了不少,他叹了口气,有些庆幸对方现在睡着了,不然不知道将会是这样一副尴尬的局面。
下次见面该说些什么好呢?我没有故意瞒着您的意思...我只是,只是认为一切该回归正轨?我很抱歉那次意外但是...
但是雄虫看向他时,眼里有光。
他知道的。
好吧,伊瑟恩有些颓废的想。或许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错误,但他想不出其他的解法,眼下只能等到眼前的危急过去后再向阁下赔罪。
而他心直口快的朋友用尽毕生所学,终于从肚子里搜刮出来一句“瑟兰提尔,你...注意节制。”
伊瑟恩沉默了,他真的得反思一下自己身上莫恩索尔的气味是不是太浓了些。之前申请结婚不过是为了先糊弄过去保育协会的障眼法,但现在,他是真的要重新思考一下这份婚约了。
但莫恩索尔会怎么做呢?想起雄虫的态度,他又觉得头痛。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黑色制服上确实沾着莫恩索尔的信息素气味,淡淡的、像是石榴酒一样的甜香,在空气中若有若无地飘散着。
“瑟兰提尔,你真的得反思一下自己了。”他自嘲地笑了笑。
他转身走向更衣室,准备换一件衣服。带着这么浓的信息素气味总是不合适的。换完衣服后,伊瑟恩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的自己。
脸色比之前好了很多,精神域也稳定了不少,这已经是雄虫第二次把自己从死亡的边缘拉回来了。可他该怎么和莫恩索尔说?怎么解释之前的行为?怎么表达自己的感情?
伊瑟恩深吸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领,然后走出了更衣室。
“你去哪?”泽拉斯问道。
“去看看莫恩索尔。”伊瑟恩说道,“有些话还是得说清楚。”
泽拉斯挑了挑眉,没有多问。
...
莫恩索尔坐在帐篷内,安静得只能听到自己轻微的呼吸声。他的指尖停留在确认回撤的按键上,和兄长对话时蓄起的决心又落了下去。
他真的放的下吗?不,这和放下与否无关吧。
莫恩索尔坐在床上,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指尖的伤口已经结痂,纱布被拆掉了,留下淡淡的红色痕迹。
莫恩索尔心情复杂。莫恩索尔,他在心里严肃的叫着自己的名字。你已经给对方带去太多的麻烦了,不要为了自己的私心再给对方增加负担了。
该做决定了。
...既然已经知道了,就不该继续逃避。
他按下回撤键,系统消息处理的很快,界面上原本连在两虫身上的线消失了,他突然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或许他回去后应该找些偏远一点的星球去散散心。
但...接下来该怎么办?莫恩索尔陷入迷茫。
门外,伊瑟恩看向光脑上弹出的申请退回的信息,他站定在原地,长呼出一口气。看了雄虫比他更先一步做出选择,既然如此,接下来要商议的也简单了不少。
是该这样,拨乱反正。他这样想着,站在帐篷口,却怎么也迈不出那一步。
好啦,瑟兰提尔,做出决定吧。他掀开帐篷,与正准备出来的雄虫几乎撞了个满怀。
这就是走路不看路的报应吗?莫恩索尔揉揉撞痛的鼻尖,抬起头,正好撞进伊瑟恩望向他的眼眸里。
而他的第一反应是,伊瑟恩身上他的气味变淡了。精神域修复的那几日雌虫身上几乎被他腌入味了,而现在,对方身上已经没有那种浓郁的石榴汁气味的信息素气味了。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干净的、属于伊瑟恩自己的味道。
“...你回来了。”莫恩索尔后退一步,空出一段距离。
“嗯。”察觉雄虫的疏离,伊瑟恩点了点头,“莫恩索尔阁下,我们聊聊吧。”。
莫恩索尔点头,退回到帐篷内找了张椅子坐下,伊瑟恩跟着他身后也走了进来,然后,两虫陷入了沉默。
虽然是自己开口邀请对方谈一谈,可真到了要开口的时候,他却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谈起了。
真心要怎么用价格来衡量呢?
帐篷内的气氛变得有些尴尬。"那个..."莫恩索尔先一步开口问到,“您...最近身体还好吗?”
“已经完全恢复了,感谢您的帮助。”伊瑟恩说道,“精神域已经完全稳定了,莱亚说只要注意休息,不会有太大问题。”
“那就好。”莫恩索尔绞着手指,在心里松了口气。他一时上头就把申请取消了,看到伊瑟恩才想起来还没确定对方的状态还需不需要自己的帮助,要是真等保育协会的虫来接他回去,以后要见面可没有这么容易。
又是一阵沉默。
好像从最一开始,他们就很容易陷入沉默,很多时候都是自己一直在说。可能对于他这样麻烦的家伙,伊瑟恩也想不出什么话题吧?
莫恩索尔有些泄气,他还是希望在偶像面前能留个好印象的,结果自己好像只是一个话很多的麻烦精。
他很想问伊瑟恩一个问题,问会不会再来找他?但现在看起来这个问题简直像是自取其辱,而且如果真的问出口了,那也显得他太...太不矜持了。
伊瑟恩没有读心术,了解不了雄虫心里此刻弯弯绕绕的心思,但他读懂了雄虫纠结的情绪。莫恩索尔真的很好懂,他几乎把一切都写在了脸上。
“阁下。”伊瑟恩开口。
“嗯?”
“我很抱歉...”,伊瑟恩说道,声音很轻,“我不该瞒着您的。”
莫恩索尔愣了一下,他没想到伊瑟恩会因此和他道歉,明明给对方添麻烦的是他,这不是..倒反天罡嘛这不是,他慌忙摆手,而伊瑟恩继续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