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雄虫的气味在一点点变淡,瑟兰提尔抱着虫崽,收拾着那些还沾着阁下气味的东西。石榴果味道的信息素沾在枕巾上,他拿起枕巾贴在鼻尖。飘散的信息素每天都会变得更浅一点,他需要存一些东西...也算给幼崽...有个纪念。
幼崽不知道什么离别,只为雌父又一次出现在他面前感到高兴。那张与望相似的脸往瑟兰提尔怀里钻,亲生的虫崽,喜好习惯都是相似的。瑟兰提尔向来对这样的撒娇没辙,他抱着虫崽,轻轻拍着崽崽的后背,盘腿坐在床上。
他突然觉得这个房间就是一个小匣子,匣子里的他和崽崽都是阁下留下的遗物,是阁下曾经来过的证明。
可世界向来如此无情而公正,不会因为任何虫的离开而停止转动。第二天的瑟兰提尔起床依旧得喝下营养剂,坐在办公室里处理驻地的事务,消灭新出现的兽潮。
“上将,你的身体会吃不消的。”莱亚几乎是把连轴转的瑟兰提尔拖进了医疗舱。
瑟兰提尔想起身,他反驳说自己的身体还没到那种程度,但早有预料的亚雌军医把利奥伦塞进他的怀里。
懵懂的幼崽并看不懂雌父和亚雌叔叔间奇怪的氛围,被塞到雌父怀里就伸手问雌父要抱。
失去雄虫的雌虫的精神域又恢复了脆弱、难以自愈,受伤后极大需要依靠药物治疗的阶段。
瑟兰提尔沉默地将幼崽抱紧,幼崽温暖柔软的身体让他这么多天稍稍有了些还活着的实感。
利奥伦还需要他...他还没有找到伤害阁下的凶手,还没有让对方受到相应的惩罚,他不能先一步垮掉。
凯西元帅那边有了新的进展,关于礼堂楼顶的那个炉道。似乎是一种献祭的仪式,而知情的家族里,莫恩索尔的姓氏赫然在内。或者说几个老牌贵族都有知情。
事情似乎越来越复杂,他们之前揪出的元老院和影子部队都不过是其中的冰山一角。水面下牵扯的究竟还有多深?他不知道,也不愿去评估有生之年能否去与他们相抗。
不只是元老院,背后世家也参与其中。瑟兰提尔扯出一抹苦笑来,莫恩索尔的那位掌权者在参与其中吗?凯利斯又扮演了怎样的角色?
或许虫在无奈的时候就是会笑的。对于一个精神域出现问题,需要在高压高强度环境工作的军雌来说,成功抗衡的可能性无限趋近于零。
可瑟兰提尔拼着一股气,他总觉得自己能行。就像不知道为何开始自愈的精神域,他没有对莱亚说谎,他真的自己的身体状况还不错。可是卡伦都来劝他,“您已经做的很好了,上将,不要再这样超负荷的折腾自己的身体了。”
那时瑟兰提尔正躺在医疗舱内,身上的伤痕因为药物快速愈合,望着医疗舱顶白色的灯光,瑟兰提尔感到一阵恍惚。
“放心吧,卡伦。不会的。”你担心的事情不会发生的,我会继续守住这里,或许在未来某天也会因为精神域再无法承受而离去,但绝不会是现在。
逝去的虫不能回来,留下的虫依旧得向前走,瑟兰提尔总觉得向前是一种渐行渐远,可时间就是这样无情的东西,有的虫被留在过去,有的虫被推着不断向前。
凯西元帅发来邮件,询问他最近的情况,他隐瞒了之前近乎自虐的高强度的战斗,用没什么大事的说法糊弄了过去。他的老师在信里劝他,都会过去的,时间会冲淡一切,瑟兰提尔,向前看。
时间真的会带走一切吗?
又一次他大汗淋漓在半夜惊醒,虫崽睡在他的小床里,瑟兰提尔失神地望着天花板,雄虫亲昵的话语似乎还在耳边,可他身边空空荡荡。
他翻身坐起,独自去卫生间处理那些不能和虫说的痕迹。入梦时身体没由来的躁动,他不知道这究竟是一种怀念,还是背叛?
“我的星星。”他的阁下总爱这样叫他,可他没有保护好他的阁下,他把月亮搞丢了。
陌生的账号发来消息,小心沃拉克。
沃拉克,瑟兰提尔默念着这个名字,如果是沃拉克,他有那个机会在所有军区的虫的精神域里留下指令,完成军区大选那一场近乎无解的犯罪。他想起阁下那段时间的异常,似乎阁下对精神操纵的惶恐,里面也有着对方的手笔。
一条新的线索。瑟兰提尔想到,他翻阅着眼前的资料,对方的行迹似乎有些许匆忙,或者是自信自己不会被发现,并没有做太多行踪上的掩盖。而沿着对方落脚的地方逐一排查下去,...第一军区的驻地。
在沃拉克离开首都星后,不知为何,对方选择了这里作为落脚点。
瑟兰提尔很难不联想到上一次失败的刺杀。或许沃拉克本身也是影子的一员呢?
某偏僻的居民区落点,沃拉克正一件件,把沾着瑟兰提尔信息素的物品摆在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