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摔门而去,觉得自己格外地酷!
但在下车时,不小心踩到了阴沟里的陷阱而险些栽倒,这让她的行为多少有了点滑稽的成分。
陈述已经撑着伞走了过来,扶住她的同时接过了她手里的东西,“走吧,送你到楼上。”
“不用,我自己可以走。”
“别逞强”,陈述说这话的时候觉得喉咙发紧,他深呼吸了一口,让雨水的湿气润进来,“宁昭,你这是跟谁学的?说话就只顾自己痛快,说完就走,也不给对方解释或者反驳的机会?”
宁昭不说话,但那表情分明就表达了一个意思:你啊,跟你学的,咱们半斤八两,谁也别说谁。
算自己自讨苦吃,陈述投降道:“OK,我负部分责任。”
“我说的是事实。”
“行,事实。”
两个人并行走上台阶,陈述朝楼梯下方的无人处扫了几眼,尚且还算安全,这才继续有了心思和她拌嘴,“你怎么知道我有做什么?你在关注我?”
“重点在这儿?”
“不是吗?”陈述故作一副虚心请教的样子,“我语文不好,上学时让总结中心思想,我就没答对过。”
宁昭只得以沉默拒绝回答。
下了雨的楼梯走起来的声响没有平日里干脆,黏糊糊中带着很大的潮意。
两个人的步子都放得很慢,像是为了各自的安全着想,又像是在配合着对方的步频。
“你每天都这么晚回来?”
“也不是”,有时候会更晚。
“自己一个住?”
“有一个室友。”
“她现在在家吗?”
“刚才发消息说,雨太大,今天就歇在她朋友那儿了。”
“哦。”
冬雨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伞面,嘀嗒的声音见缝插针地穿插进他们的对话中。
这让他们的对话在收尾时,总不干脆。
“你怎么知道我在中餐馆打工?”
“嗯......玛格丽和赛琳娜是我的朋友。”
“嗯?”宁昭不由得疑惑,“她们认识我?”
陈述语迟,“她们......见过你的照片。”
“我的照片?”
宁昭想到了他们在江南小镇上的那张合影,两个人不情不愿地隔了八百米,很难让人觉得他们关系好吧?
“她们该不会是以为你的仇人寻上门了,让你躲远点吧?”
陈述无语,“这个笑话很烂。”
“好吧......”她确实没啥幽默细胞。
“她们为什么会看到我的照片?”
人已经走到了屋檐下,陈述正在收伞,嘴唇在张合之间回答了她,“你真的想知道为什么吗?”
走廊的灯光微亮,他在转身时,侧肩的大片潮湿进入宁昭的视线,她快速挪开眼,退了两步,对刚才的问题装聋作哑,指着左手边的一间说,“我到了,你回去主意安全哦。”
在放过与不放过之间,思绪绞缠难斗,陈述把目光从人身上挪开,极快地暼了一眼房号,决定算了,夜已深,她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做,把购物袋递给她,问:“到家了要跟你说吗?”
“说什么?”
“一般这种叮嘱,不是都会说,到家了记得报个平安?”
“哦~说,说呗”,宁昭推开门,闪身进去。
听到脚步声走远,她悄悄地开了一条门缝,感应灯再次将楼梯口照亮,银丝般的雨线后面是被搅动的夜幕,像一块不知所起的豁口。
她不敢追问答案。
楼下,陈述撑着伞停了一会儿,他看见那盏熄了的灯再次明亮,嘴角挂起了笑意。
“胆小鬼。”
陈述坐回车上,往国内打了个长途。
这个时间点,那边应该已经是新的一天了。
宁昭洗漱完,按照约定时间上了线。
和姜唯简单聊了几句,严敬轩才上线,急切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刚接了个电话,没注意到时间。”
“没关系,那我们开始吧。”
严敬轩立马切换到工作模式,“上次说的用户列表页加载太慢的问题,我已经排查到了原因,应该是分页查询的SQL写错了,已经纠正过来。”
“审核系统要做的信息安全过滤呢?”
“这部分代码已经在重写了,本周内应该能完成。”
“那好”,宁昭又问姜唯,“你那边呢?”
“我找了个美院的同学给我们做首页和职位列表页的设计,初稿我发你邮箱里了。”
“是吗?我看看呢”,宁昭小声解释了一句,“今天事儿太多,可能漏了。”
屏幕上的另外两个人均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她每天八百件事,什么时候忘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