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莱斯利缓慢复述了一下这两个字，接着向诺亚真诚发问道：“什么是结婚？”

莱斯利的表情不解，云里雾里，他的一头金色长发在只开着浅淡夜灯的驾驶舱内像被打上了一圈圣洁的柔光，那层泛起的光好像变成了新娘的头纱披散下来，在浩瀚无垠的永夜星系里，莱斯利就是诺亚身边唯一的一片光亮。

诺亚的手指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自觉的卷上了莱斯利的发尾，金发绕过指尖，画下一个圈，再一个圈。

诺亚耐心的为他答疑解惑，“结婚就是一种仪式，是那种为了庆祝匹配完成而举行的仪式，在帝国的身份体系下，如果你自愿成为我的雌君，我自愿成为你的雄主，我们举办了一场典礼，将这件事告知所有身边亲近的虫，或许可以再发到星网上，告诉全星际莱斯利和诺亚之间成为了即将相伴终生的伴侣，这就叫做结婚。”

“我们彼此互为对方的唯一，我们会穿着订制的华丽礼服在海边听司仪对这段美好婚姻的祝词，我们会手牵着手许下愿意相伴终生的誓言，宣誓结束后，我会在所有虫的见证下和你当众亲吻，然后你就会正式成为我的雌君，成为我的...老婆。”

听上去过分美好了，这种独特的仪式可能是星盗团成员的专属，他们因为身份问题一向独立于帝国之外，他们的身份与匹配关系不被承认，无法在帝国的匹配系统中进行登记，因此结婚就是他们昭告全世界的方式。

在帝国不会有什么唯一，凡是雄虫，尤其是高阶雄虫，个个都会有雌君和数不清的雌侍雌奴，但诺亚说出的只有他们两个相伴余生的话，却让莱斯利短暂沉迷在了其中。

没有虫能抵抗这样的诺亚和这样热烈的许诺，但莱斯利在此刻清楚意识到以自己的身份，注定无法和诺亚相伴着永远走下去。

“抱歉，诺亚，我可以考虑一下吗？我可能有点困，去洗把脸会好一点。”

“可以。”

莱斯利的背影有点慌张，金色发丝从指尖被抽走，诺亚感觉自己的手上有点空落落的，于是他搓了搓指头，把手收了回来。

手腕上的光脑很快震动了一下，诺亚没有去管，随后震动越发频繁。

这种手腕上戴的光脑所产生的震动从设备与皮肤接触的部分触发，震动幅度极小，肉眼不可见，除了佩戴者之外，其他虫无法察觉，诺亚心里清楚，光脑的每一次震动都代表莱斯利向军部发送了信息，或者军部向莱斯利发出了最新指令。

飞船就这么一丁点大，浴室里传出来的东西摔落声清晰可闻，因为过度疲累而在卡西恩怀里熟睡的艾梅丽斯发出了一阵含糊不清的呓语，卡西恩在他耳边又低声哄了些什么，诺亚不得而知。

艾梅丽斯至少还有独属于他的幸福在身边，卡西恩为了艾梅丽斯能够活下去，起初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艾梅丽斯和雄虫在一起，对于艾梅丽斯后来义无反顾的逃跑，他也甘愿跟随。

好像总有什么东西比痛苦的活着更重要，尊严，复仇，爱情，自由，太多太多…

幽灵星盗团吸纳的大多都是这种理想主义者，帝国的公民身份，豁出命去获得的军衔称号，劳累半生积蓄的财富与贡献，斩不断的血脉亲情，全部种种都可以干脆利落的抛弃，转而投身名为幽灵的净土，在宇宙间像浮萍一般漂泊，直到生命终止的那一天。

飞行器内重新归于平静，诺亚摸上自己手腕上的光脑，输入密钥，打开了那个加密的信息拦截程序，内容里只有十分简单的发送方与接收方，还有简短的几段话。

「23:02 发送端：目标提出要和我匹配，并举办一场宴会，他没有再提及寻找他养父的要求，星盗内部有新成员加入，据我观察，由于新卧底的介入，目标有可能已经生疑。」

「23:02 接收端：收到，请等待进一步指示。」

「23:08 接收端：请准备，宴会当日执行抓捕目标任务，包括所有星盗团成员，具体计划与部署最快于三小时后发送，请确认通讯是否畅通。」

「23:08 发送端：确认。」

诺亚关上了光脑，没有再看下去的必要。

莱斯利在浴室里又耽搁了五分钟才出来，在诺亚将视线投过来的时候，他有点不自在的低下视角，拨了拨自己的发丝。

“头发剪了？”

“嗯。”

不知道是困意来袭还是因为别的什么，情感总比刚才淡了点，断了的情绪很难再接上。

“怎么剪头发了。”

“长了。”

“不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