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
在得到门内传来的允许后,门口负责警备的卫兵一左一右打开了办公室的大门,待前来汇报的军雌走进去之后,门被严丝合缝的重新关上,卫兵手持武器,恢复成了继续站岗的姿势。
军雌一身纯黑色的军服整洁得体,肩章上的五颗银色五角星共同组成了尊贵的上将军衔,军帽没有遮盖住的后脑处,理得干净利落的红色发丝有些顽强的支棱起来,寸头下方的后颈再到颈侧与下颌处显现出了雌虫特有的虫纹。
前来汇报的军雌看了眼办公桌上的金属制铭牌,上面写着「特战军军团长:卢卡斯」,军雌双脚靠拢,右掌抬高,敬了个干脆利落的军礼。
“报告军团长,他回来了。”
没有一个特定的主语,不过卢卡斯明显是听懂了,他合上了手中的文件,有些烦心的按了一下额角,他很快开口回道:“知道了。”
他略一思考接着说道:“理纳德,把门口的警卫撤了吧。”
理纳德再次敬了个军礼,“是。”
*
心跳嘭嘭,激动的心情压制不住,什么巴尼克和威尔,什么授勋仪式,什么家族荣誉,什么少将中将,全部从脑海中踢了出去。
莱斯利紧紧攥着手里的单子,照着上面的大楼编号匆匆赶去,沿途有熟识的同僚庆祝他平安归来,即将高升,但他来不及挨个寒暄,莱斯利勉强还算得体的没有在军部大楼里横冲直撞,他几乎是以竞走的速度横穿了庞大的总部大楼。
特战军总部实际上占地面积极广,除了正前方的主楼和各种礼堂训练场等基础设施之外,还有辐射全星际的总指挥控制中心,总情报支持系统,加上总后勤保障设施,琳琅满目的各式大楼之间不断有军部飞行器在来回穿梭,路上随处可见行色匆匆,忙于公务的军雌,这里很多大楼的具体功能就连莱斯利也说不上来。
沿路再拐过几个转角,莱斯利将手里的单子折叠两下,塞回了自己的裤袋中,他不需要再看了,时隔三年,他终于再次闻到了熟悉的味道,虽然十分浅淡,但莱斯利无比确信,这就是诺亚的味道,是诺亚信息素的味道。
莱斯利闷头冲进了一栋陌生大楼,看着电梯上显示的凑巧刚爬升至顶楼的数字,他来不及等待,直接冲进了楼梯间。
“嘭嘭,嘭嘭。”
心跳又重又急,在胸腔中来回冲撞,莱斯利循着熟悉的味道,爬到了大楼中层,接着果断调转方向,一把推开了楼梯间的大门,最后他站在了一扇普普通通的金属门前,上面挂着一小块医疗室的牌子。
三年,已经过去三年了,他终于来到了这里,现在他就站在距离诺亚最近的地方,鼻端嗅闻着熟悉的味道,即将揭晓一切。
莱斯利曾经想象过无数次和诺亚重逢的场景,也做过很多次演练和预设,在幻想里,在每一个虚无缥缈的梦境里,太过长久的期盼被时间一遍又一遍的打磨,令他在这个瞬间,不由自主的产生了一丝近乡情怯的感觉。
莱斯利在门口暂时站定,再不复之前浑浑噩噩的状态,他认真整理自己因为赶路而弄出了褶皱的军服,拂过肩膀上代表了军衔的肩章,细细理过自己凌乱的发丝和稍微歪了的军帽。
他的脑海里很乱,杂乱无章,像一团找不到线头的搅在了一起的毛线团,他想问诺亚太多事情,想问为什么三年前明知道他的背叛还是愿意陪伴他度过发情期,想问为什么要坚持举办那场婚礼,想问他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和他一起购买戒指,一起订购昂贵的礼服,一起筹备婚礼,想问他这三年是怎么过来的。
最后的最后,莱斯利最想问的其实是,他们之间,还有没有可能了。
如果这次能彻底摆脱身上的枷锁,如果会坚定选择站在他的那一边,如果能像卡西恩一样,义无反顾的跟随艾梅丽斯逃离帝国...
莱斯利想单膝跪地,认认真真的亲口问诺亚,“如果我们的生命只剩下了一秒钟,那我们还有没有可能再多相爱,最后一秒。”
莱斯利压正自己的帽檐,正对着门口身份识别系统的摄像头,又将单子的条码对着上面扫了一下。
沉重的金属门缓缓打开,莱斯利轻轻一推,纯白色的医务室内部就落入了眼中,干净的白色地砖,白色墙壁,白色床单,到处都干干净净的。
这里的面积不大,从床位来看,最多能容纳三四名军雌,医疗室的内部,一只身着白大褂的虫正站在装载医疗用品的架子前面拿册子清点着数量。
纯白的帽子下面露出了一点黑色的发尾,莱斯利的喉头上下滚动,他紧张得手心冒汗,声音发哑,用尽全身力气也只能微弱的挤出两个颤巍巍的字。
“你好...”
听到声音,那名忙着清点器械的医生合上了手里的册子,转过身来,莱斯利充满希冀的眼神一点一点被点亮,然后再一点一点熄灭。
他不是诺亚。
白大褂里面明显穿的也是军服,脚上踩的黑色军鞋锃光瓦亮,这是一名医护兵,跟莱斯利相同,也隶属于特战军军部。
医护兵走了过来,他看了一眼莱斯利的肩章,态度恭敬了不少,他双手接过莱斯利手中的单子,仔细看了一遍,然后走到了和医疗室相连接的更深处,那间储藏医用品的仓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