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那双血色瞳孔里看不出眼神就是了。

不过它也没有继续贸然攻击。

黑狗血什么的是小厮们去买，这面八卦镜却是张云俭自己挑的！

在一堆乱七八糟的捉鬼道具中，只有这个八卦镜最显眼，浑身黄光在白天都掩盖不住。

这不是老天爷送上来的新手道具吗！

和张云俭的淡定不同——至少表面上看起来十分淡定——第一次见识这种场面的赵虞好悬没绷住，虽然多年的阅历告诉他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但第一次真正面对这种事，还是让他心中发怵。

张云俭没有虐待老人的习惯，他示意赵虞找个地方躲好，自己拉仇恨。

——等会儿谈不拢打起来，他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瘸子可救不了人！

张云俭手里握着八卦镜，和纸人对峙，一时间两方都没有动。

纸人不过是没有思考能力的死物，见他不动，又飞快朝他扑来，张云俭不敢有丝毫大意，死死盯着它，见它一动，居然主动伸手！

猎物主动送上门来，纸人脸上露出人性化的兴奋大笑，恍然间却看到张云俭捏着八卦镜的手纹丝不动。

他不怕我，为什么？

纸人贫瘠的脑子思考不了问题，它停顿一瞬，张云俭拄着拐杖的左手一翻，下一瞬整个纸人“嘭”地一声燃了起来。

一条火折子在地上滚了两圈，最后停在张云俭脚边。

果然，对付纸人，还是直接点火比较快。

他咂咂嘴，蹲下准备将它拾起来。

耳后突然传来破空声，张云俭动作不变，好似全无察觉。

目睹这一幕的赵虞心脏已经快从胸腔里跳出来：“大师小心！”

“！！！”

不等他话音落下，背后偷袭的东西已经倒飞出去，赵虞目瞪口呆，借着月光看清张云俭背后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反光。

那是一张钟馗画像。

赵虞忽然沉默了。

虽然这位张大师的确有本事，但怎么这么……出人意料呢。

不要虐待老年人:(

那厢张云俭已经站了起来，他顺手将火折子收入怀中，脸上又恢复了镇定自若的模样，轻飘飘看了一眼翻涌的黑雾：“一把年纪了还玩偷袭？老当益壮。”

黑雾中的人脸并不为夸奖而开心，张云俭的所作所为像是激怒了它，无形的风猛地撞过来，将供桌上的供品吹得乱七八糟。

悬挂的白幡飞舞，像是厉鬼的触手。

那团人形的雾在原地转了个圈，五官扭曲成诡异的模样，飞快朝张云俭冲来，张云俭缠在手臂上的柳树枝散落下来，他仍然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眼神却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战略上藐视敌人，战术上重视敌人。

正所谓，柳条打鬼，越打越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