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周身阴冷的气息几乎要溢出来,脸色更是惨白如纸,谁见了都不会认为她是个活人。
叫赵朋兴更惊讶的是,他那位只知道吃喝嫖赌的蠢货弟弟,居然也坐在下首,面色红润,与昨天看到的惨状截然不同。
——他是活人吗?
兄妹二人不约而同地想。
赵朋远——张云俭——眉毛一挑,笑着开口:“大哥三妹,怎么还不进来?难道这房子里有鬼不成?”
赵朋兴心头一紧,知道躲不过,硬着头皮踏入正厅,勉强挤出一个笑来:“二弟今日没出门?”
张云俭刚用过早饭,难得填饱肚子,也不吝给这个杀人犯好脸色:“大哥这么关心我,怎么不见昨日来陪我呢?”
不过是平平无奇的一句话,落在赵朋兴耳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依旧笑着,用着属于赵朋远那张脸,可再正常不过的笑,在赵朋兴眼中却扭曲成了阴森可怖的模样。
仿佛下一秒就会张开血盆大口,将眼前之人一口吞下。
他在暗示我!他要我下去陪他!
赵朋兴瞳孔骤缩,双腿一软,当即跪倒在地:“你要做什么!你们究竟是人是鬼!来人啊!救命——”
赵芸卿比他镇定,并没有当场失态,甚至规规矩矩朝沈珮行了个礼:“娘亲安好。”
这心理素质,叫张云俭都为之咋舌。
她看了一眼浑身颤-抖的赵朋兴,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仍开口解围:“大哥昨夜做了噩梦,还没清醒呢,娘亲您就原谅他吧!”
这话亲近又自然,丝毫看不出她几天前手刃自己亲娘的模样。
或者对于赵芸卿来说,她能杀沈珮一次,就能杀第二次。
还有赵朋远。
死人就应该待在死人该待的地方!
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的张云俭叹了口气,并不意外兄妹的反应。
以赵大和赵二两个的胆量,定然不敢谋划杀人之事,那谁在其中担任智囊,再明显不过。
沈珮面无表情看过去,并不在意他们的态度,只朝赵朋兴道:“城东布庄的账本呢?你五天前就应该交上来,怎么,还要我亲自过问?”
赵朋兴冷汗唰地流了下来,对她的恐惧仿佛早就刻在骨子里,甚至顾不上分析眼前的是人是鬼,下意识开口狡辩:“娘!是底下人做事拖拉,不关我的事!再给我两天时间!两天后我一定理清账本交上来!”
城东的布庄已经被他抵押出去,如果被死老太婆知道……
不!这件事绝不能暴露!管她是人是鬼,大不了再杀她一次!
赵朋兴面色几经变换,眼中阴狠一闪而过,居然和赵芸卿不谋而合。
身侧的赵芸卿好似什么事都没发生,主动坐到另一侧。
只是到底心里有鬼,面上再怎么平静,却依然选择离沈珮更远的地方。
沈珮勾唇一笑,本来威严的人笑起来不仅没能柔和五官,反而阴风阵阵,仿佛什么择人而噬的恶鬼。
恶鬼从容开口:“如果交不出来呢?”
“你要再杀我一次吗?”
赵朋兴豁然抬头,对上一双充血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