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尤其明显。

终于走到门口，林思漾却发现走之前特意留的门此时却关的严丝合缝。

他疑惑了一瞬，上前敲了敲门，“赵乾，是我，我带了药还有一点粥。”

但很长时间都没有人应。

总不能这么快就睡着了吧？

想着，他又用力敲了很长时间的门。

好在，最后门终于开了，赵乾从门缝里露出半张脸，没什么表情地静静看了他一会儿，才让开往里走。

将东西放到桌上，林思漾从医药箱里拿出碘伏就去看他腿上的伤。

但刚蹲下，赵乾却一转身，躲开了。

林思漾手尴尬地扑了个空。

静了片刻，他又拿出棉签，苦笑一声，“怎么了，是谁惹我们赵大少爷不开心了？”

赵乾没答话，只是沉着脸从他手里接过东西，用棉签沾着碘伏往伤口上涂。

伤口已经没有前两天吓人，又重新结了痂。

见他依旧没有要理他的样子，林思漾无奈地耸耸肩，又拿出新的纱布放到桌上，起身坐到他旁边，静静看着。

这样安静的状态一直持续到赵乾重新缠好纱布，或许是因为实在没理由再不说话，林思漾才终于听到他开口。

赵乾没有看他，手肘撑在腿上，半俯着身，视线落在地面上的某个虚点，神情呆滞。

“没有你我自己也可以。”他忽然说。

他语气中明显带着刺，这突如其来的反应让林思漾一时摸不到头脑。

“到底怎么了？”林思漾问他。

赵乾神情一滞，吸了下鼻子，随即转头看向窗外，情绪明显不对。

“是不是需要什么事情了？”林思漾担心地看着他，“如果是的话，你跟我说说好吗？”

沉默半晌，赵乾沉声说，“你能不能别管我了。”

林思漾不明所以，“你说什么呢？”

“我说我不想让你在我面前晃了，”赵乾猛地回头，视线直直撞上林思漾错愕的目光，他顿了顿，才接着说，“你真得很烦……”

本以为他这样说是在开玩笑，但此时看到他的表情，林思漾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认真的。

但实在是很突然。

“我不想要你的同情和怜悯，”赵乾继续说，“我已经欠过你人情了，我不想一直这样越欠越多。”

林思漾有些懵，“我从来没这样想过。”

“可你的行为不就是这样么，”赵乾说，“你明明可以自己走，为什么还要因为我在那浪费这么长时间？”

“就因为这个吗？”林思漾稍稍松了口气，组织了下语言，“你怎么会这么想，什么浪费不浪费的，难道我要丢下受伤的你自己走吗？”

“而且这本来就是我先带你去的，我不照顾谁照顾？况且我们又是朋友，朋友之间不就应该这样吗？”

“你不用觉得是拖累什——？”

“对不起，”赵乾打断他，神情有些痛苦，“我刚才不应该那样想你。”

他状态的突然转变让林思漾感到意外，林思漾眉头紧皱地看着他，觉得他现在这种状态格外熟悉。

半晌，他轻声问，“你怎么了？”

赵乾一只手捂住了眼睛，沉默许久，缓缓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我就是只想一个人待着，你能不能先走……”

“就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好吗？”他近乎是乞求的语气。

没办法，林思漾只得点了头，说明天再来看他。

往回的路上，林思漾重重叹了口气。

他得尽快带赵乾看看心理医生，他怕真要照他这样的状态持续下去，赵乾最后会做出什么事情。

赵乾今天的情绪已经很不稳定，甚至比他原本想的情况还要糟。

但是又该怎么说服赵乾同意去看医生呢……

手机忽然响了。

林思漾拿出来一看，看到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小鱼。

又熟悉又陌生的感觉瞬间袭上心头。

他点了接通，电话那头先是传来一声清晰的吸气声，静了片刻，又传来一声缓慢浑厚的男生。

“睡了吗？”

林思漾挪开手机，拽了拽有些发痒的耳朵，确认异样的感觉消失了，他才重新把手机靠过来。

但他此时已经提不起任何精神，甚至连无语都懒得表现出来。

他的语调是带着疲惫的平静，“你觉得呢？”

电话里的人安静了会儿，“你怎么了？为什么声音听起来这么哑？心情不好吗？”

“困了。”林思漾没什么耐心地说。

“嗯。”

但说完对方似乎也没有要挂的意思，僵持许久，林思漾已经进了单元门。

一层灯坏了，他摸索着够到扶手。

见屏幕还亮着，他停下脚步，忍不住催，“还有事儿？”

“我前两天听你的去做了个检查。”

林思漾淡淡“嗯”了一声，“结果出来了？”

“还没。”

林思漾禁不住皱了眉，没好气地问，“那你打电话给我干嘛？”

“……想你了，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