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铎看出朝歌的疲惫,柔声道:“你要多静养,既需静养,心也要静。
你们先吃饭,我出去找郎中。”
朝歌撑着头,吃了两块白糖糕,甜香粉糯在口中化开。
她望着卫铎的背影,不由得弯了弯眼。
这一抹浅笑恰好被盈盈看在眼里,她偷笑一声。
板着脸认真道:“回家以后,大姐若不跟姑太太说,我就替你去说。”
朝歌假装没听见,只一味揉着发疼的耳朵。
盈盈吩咐两位娘子熬些米粥,寻来药罐。
她自己独坐屋门外,拿着扇子扇火煮药。
朝歌闭目养神一刻钟,心里始终放心不下那道士。
便独自踱步到他的屋子前,却见屋内站着几个凶神恶煞的人。
仇勇的手下紧随她身后,轻声问:“姑娘是在找那个道士?”
朝歌点头,手下道:“姑娘不必找了,那道士今日走了。”
“走了?什么时候走的?”
朝歌心头一紧,难道道士自己找到出城的法子了?
“早晨仇校尉走时,问了他两句,说他留在这儿姑娘不安全。
便让我们把他赶走了。”
朝歌暗自思忖:赶走他,反倒不如留下。他在明处,总比藏在暗处让人放心。
又问:“他走时带了什么东西吗?”
“没有,那道士两手空空就走了。
屋内这些人是刚进城的,看着像是西夏人,姑娘离他们远点。”
朝歌回头望向屋内,那些人眼神如鹰似狼,正恶狠狠地盯着她。
朝歌不惧,却满心疑问:怎么还有西夏人。
“大姐,药熬好了。”盈盈拿着扇子找了过来
朝歌点头,姐妹转身折回院子。
端着托盘进了卫铎的屋子,反手掩上门。
朝歌先给床榻上的人擦了擦脸,盈盈拿着汤匙喂药。
药汁刚到嘴边,便流了下来。
盈盈急得直攥拳:“大姐,这人不会要死了吧?”
朝歌咬着牙道:“要死这人早死了。我不信上天将人送到我面前的是个死人。
拿筷子撬开他的嘴,一点点灌进去。药撒了,我就再灌一碗。”
盈盈立刻取来筷子,用筷子头,撬开内侍的牙关。
朝歌扶着筷子,盈盈持汤匙一勺勺往里喂。
刚喂了两口,床上人猛地咳了一声,朝歌一时紧张,筷子用力。
竟将他口内捅出血来。
“大姐,他吐血了!”盈盈吓得手忙脚乱。
“别慌,是我不小心捅破的,继续喂,他不喝药醒不过来。”
朝歌沉声道,盈盈也定了定神,挽起袖口,二人配合着继续喂药。
一碗药喂进去五分,吐出来五分,只喂进少许,两人却已累得气喘吁吁。
“人昏厥的时候,真是死沉死沉的。他若再不醒,咱们再喂他一碗。”
朝歌话音刚落,榻上的内侍忽然低低闷哼一声,嘴唇轻轻颤动。
盈盈眼尖,当即喊道:“大姐!他动了!他醒了。”
朝歌猛地回神,低头仔细去瞧。
果见那内侍缓缓睁开眼,眼神先是茫然,看清眼前的姐妹二人。
嘴和眼珠都动了动,沙哑着嗓子挤出两个字:“水——水——”
盈盈喜出望外,连忙倒了一碗水,朝歌依旧捧着他的脑袋。
“你终于醒了,是我们救了你,还记得吗?”盈盈一边喂水,一边念叨。
朝歌安慰盈盈:“他刚醒,人还懵着,能知道什么。”
内侍渐渐缓过神,看清周遭环境后,瞬间变得警惕。
挣扎着想要起身,却浑身无力,喉间溢出细碎的喘息:“你们……是谁?”
“你差点死在这里,是我们救了你。”朝歌沉声道。
内侍像是想起了什么,急得挣扎:“我要起来,我要找——我要找——”
话到嘴边,却没说要找谁。
朝歌按住他的肩,直截了当地问:“你要找的人,是不是官家?”
内侍猛地咳嗽几声,浑身颤抖着喘气道:“你们是谁?要抓抓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见他仍是糊涂,盈盈凑上前安抚:“放心,我们救了你,绝无恶意。
你是不是从战场逃出来的,你告诉我们,我们能帮你。”
内侍上下打量姐妹二人许久,口中仍急嚷着:“快,快去——去找——”
说着又要挣扎,他因昏厥太久,水米未进。刚说两句话,便头一偏,再次昏了过去。
“真是急死人了,刚醒就又昏了!说话糊里糊涂,这能问出什么?”盈盈懊恼道。
“让两位娘子熬些粥,他是太饿了。”朝歌道。
盈盈应声出门,不多时便端着一碗粥折返:“有粥了,有粥了!”
二人依旧按着喂药的法子,给内侍喂了半碗粥。
没过多久,内侍的眼皮再次睁开。
看着姐妹二人,嘴唇哆嗦着问:“敢问姑娘,你们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