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里朵知道眼前的少年郎是朝歌的小弟,点头见了礼。
语气自持道:“他们那几个,哪能找到我?”
朝歌见宋普早已看出端倪,笑着问:“你早知道我们藏了人?”
宋普甩着马鞭得意:大姐你们也太过大意,你与盈盈二人,屋内却摆了三副碗筷。
连收拾碗筷的驿卒都能看出异样,我又怎会瞧不出?”
盈盈后知后觉,心头一紧: “哎呀,我说刚才门口站着的几个西夏人朝咱们轿子里望什么呢。
他们怕不是已有察觉了吧?”。
“他们迟早会疑心。” 朝歌看向月里朵,“公主不如暂且随我们同往保州,再从长计议。”
月里朵身子一转,正色道:“我毕竟是父王献给雍帝的人。若与你们同行啊,一定会连累你们。
既然出了城,我便由不得旁人的摆布了。我即刻回西夏,他们未必能追上我。”
朝歌略微沉思,觉得此话有理。
与盈盈二人双双下车,让宋普将他□□那匹伯翰马拉过来。
宋普一脸不舍:“大姐,我已经与那匹马相熟,实在舍不得送出去。”
朝歌沉吟片刻,转头唤来最末尾的崇坚,郑重吩咐:“你送西夏公主月里朵返回西夏。
你二人各乘一匹伯翰马,后面那些人便不会追上你们。”
崇坚憋闷了一路,此时见他要护送的人,竟是当初茶棚中险些取自己性命的女子。
不由得愣了愣,张口只吐出两个字:“是她?”
对望上朝歌肯定的眼神,便将剩余的话全咽了回去。抱拳拱手道:“遵命。”
“送回公主后,你带着马折返保州,我们在保州等你。”朝歌眼神温和,说出的确实不改的决定。
崇坚眼神复杂,语气突然变得温吞,慢慢说了一个“是”。
月里朵感念朝歌不计前嫌,诚心相助,当即拔下头上龙凤玉梳递过去。
“朝歌,你我性情相投,这个朋友我交下了。他日若有缘再相逢,我必舍身相报。这玉梳便予你做信物,你收好。”
朝歌接过玉梳,二人各退一步——月里朵拱手,朝歌微蹲下福。
知己不必多言,不必长久,性情相投便足矣。
月里朵踩镫上马,崇坚骑在她身后。朝歌又交给崇坚一包银子,以备路上所需。
月里朵挥鞭打马。崇坚勒着缰绳,马在原地盘桓数圈。
一声骏马嘶鸣过后,崇坚也拍马跟了上去,二马并驾齐驱,策马绝尘而去。
荒野之上,一路黄沙扬起。盈盈立在原处感叹:“大姐,你何必非要将崇坚撵走呢?他对我们忠心耿耿啊。”
朝歌与盈盈并排而立,望着远处的尘烟,无奈道:“我们已经帮他改名,算是给了他一个新身份。
若让他继续跟着我们回保州。才是要他的性命。马还给他了,路也给他了。剩下的路,剩下的路让他的自己选。”
盈盈叹息道:“总觉得,像是我门舍弃了他。”
一旁宋普甩着马鞭劝慰:“大姐这是在救他。若是随我们回保州,父亲一旦知晓他的来历,定然不会容他活命。”
朝歌颔首叮嘱:“方才护送我们的人手,多给些银两封口。毕竟公主与崇坚皆是外族,不能惹来非议。”
“大姐放心,此事我来办妥。”三人伫立了一会儿,便蹬车继续上路了。
马车一路缓行,足足走了十三日,方才踏入保州地界。
车马刚入境内,路边便有百姓欢天喜地地呼喊起来,奔走相告宋家儿女归来的消息。
宋普骑在马上,一脸茫然:“不过出门一趟,怎的弄得像是凯旋而归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