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卿抬起头,用袖管拭去眼泪,将一个绣花软枕塞进朝歌头下,扶着她微微欠身,让她躺得舒服些。
招手让墨竹端药过来,让秋菊在大姐身后顶着写,她亲自端着药碗喂药。
仔细将汤匙里浮面的热气吹散,慢慢将药喂到大姐口边。
一面喂,一面道:“大姐还有心管这些。还是先管好自己的身体才是正经。
刚你昏倒时,父亲与母亲都来过了,二人心疼的不行。
还说等你醒了,让我立刻去给他们送信呢。”
朝歌望了一眼窗外,见天已黑沉,暗自自责,刚回家头一日,也没能给父母请安。
还和宝卿吵了一架,实在不该。
赶紧张口道:“涿州城的郎中为我诊过病,我这病只需静养就好。
外面夜已深,你就不要再去打扰爹娘了。你也熬红了眼,你快去歇息吧。”
宝卿又喂了大姐一口汤药,嘟嘴道:“大姐不愿我陪你,定是嫌弃我了。”
朝歌无奈一笑,柔声道:“回到家,咱们姐妹在一处的时候长着呢,不在意这一日。
你白日里管家,晚上再陪着我。要不了两日,你的眼圈都要熬青了。”
宝卿伸手抹了抹自己的脸颊。似乎也怕了起来。
娇嗔道:“是大姐你不让我陪你的。明日我将家事处理完,我再来看大姐可好。”
朝歌微笑的点头,看了一眼屋子已将换了七七八八。
可自己身上盖的被褥还是锦缎的。伸手就想掀开被子,被宝卿单手拦下。
撒娇道:“大姐不要舅舅给的,难道也不要妹妹送的?
我问过舅舅这些多少银两了,我的体己钱还是买得起这些的。”
朝歌复又盖上,答应道:“二妹给的,我当然要收下。”
朝歌忽又想起什么,探头问:“我今日给你的那封信不要问母亲,不要给父亲。”
宝卿嘴角一瞥,认真问道:“大姐,我在你眼中有这么傻么?我可是爹娘的亲生女儿,你的亲妹妹。
我这点子眼色也没有,可是个棒槌了。”
宝卿点头,心里放下心来。
朝歌见她点头应下,才稍稍放下心来。等宝卿走后,朝歌望着屋内熟悉又陌生的陈设,愣了许久。
不过几个月未曾在此居住,竟生出几分疏离感,却又因这满室的暖意,心头泛起阵阵温情。
她昏厥时睡了许久,此刻喝了汤药,反倒没了困意,便叫墨竹与秋菊坐在床边,陪自己说说话。
她二人见姑娘有时间了,便欢喜的一人搬着一个小杌凳坐在床边陪姑娘说话。
怕姑娘渴了,又拿了一个小矮几放在床下,备着茶水。
三人凑再一处,向往日那般亲昵。
朝歌问她二人,自己走后宅院里的情况,二人便将她离开后的种种,一五一十、毫无遗漏地讲了出来。
朝歌听她二人说完,笑着问:“这么说,宝卿掌家你们心服口服了?”
墨竹道:“姑娘别的不说,二姑娘对我们两个格外宽厚。去舅老爷那边,说什么都要带着我们。
我们怕去了就回不来了,所以没去。
可二姑娘过上几日,就会让金喜与金莺给我们送好吃的打牙祭。”
秋菊赶紧补充道:“我们也不敢独吞,会分些给老姑太太和贺支婆。
只是我们不敢说是杜家堡送来的,只敢说是用以前攒下的工钱买的。
老姑太太性子执拗,若是知晓是杜家堡的东西,定然不肯吃”
朝歌慢慢点头,又问:“贺支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