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作俑者是个卷头发的女生,和焦媛她们走的很近,嘴里嚼着泡泡糖,正靠着储物柜随意看她。
见林蝉看过来,她慢悠悠地吐了个泡泡,嘴里轻飘飘吐出个“sorry”
林蝉握紧指节,忍了忍,转身走出了换衣间。
“你看,她脾气可好的很!”
“是,温温柔柔的呢~”
身后传来女生们肆无忌惮的笑声。
林蝉站定,抿紧唇,几次想扭头,最终还是没发作。
班长齐覃正在换衣间外站着,见林蝉出来,开口叫住了她。
“林蝉,我有事找你。”
“什么?”她心情躁郁地抬头。
对方抬手推了推眼镜,随后递过来一大本纸,“下周你是值周生,周老师让我把考勤表交给你。”
“什么值周生?”林蝉顿时一脸懵。
……
现在的班主任,看起来并不靠谱。
明明自己才刚转来两个星期不到,就毫无预兆地被通知要担任值周生,每天早上要早到学校三十分钟,检查入校学生的仪容仪表,中午还要去各个班级里巡查、计分,下午放学还要再检查一遍班级卫生情况。
——很明显,这是个谁都不愿意干的麻烦活。
而自己就是个被推出去打杂的大冤种。
林蝉对此有些愤怒。
“我不想干,凭什么扔给我。”
齐覃摊了摊手,一脸无奈:“你的名字已经报上去了,现在改不了,不去的话,周一升旗仪式上我们班会被点名批评的。”
“你这叫道德绑架,我要去找周老师。”她说完转身要走。
“周老师默许的的,你去找了也没用。”对方一句话让她顿住了脚步。
齐覃叹了口气:“你就当吧,反正只有一周,忍忍就过去了,别找不痛快,这事他们都不愿意干,只能是你了。”
“顺便说一句,我们班主任不太爱管事,你要是有什么问题,尽量自己克服一下。”他意有所指,说完就走了。
林蝉听的一脸费解。
而很快她就明白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
不过是拒绝了一次邀约,朱娜就将她反锁在了废弃教室里。
虽然对方没有做的很明目张胆,但林蝉还是一眼就确定了是她。
她在废弃教室摸索了好半天,好不容易找到一架废旧的折叠梯,爬的时候差点滑倒,终于从走廊窗户爬下来时,落地的瞬间不慎扭到了脚腕。
疼痛让她一瞬间红了眼,林蝉一瘸一拐地走回到教室座位上时,发现那人笑得最明目张胆。
而面对眼前这一切,周明没有任何在意,很平淡地让她回位坐好,转身拿粉笔写板书。
一整个下午,她的脚腕都在隐隐作痛。
林蝉低下头,努力咬住唇,不让自己哭出来。
她不喜欢这里。
……好想离开。
——
午后,拿着计分表的林蝉表情晦暗地在一间教室门前站定,先敲了敲,然后推门进去,“老师你好,检查卫生。”
前排的学生抬头,讲台上的中年男人朝她点了点头,然后继续讲课。
进了教室,林蝉视线一扫,忽然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
少年坐在靠窗的位子上,支着下巴写卷子,一副懒懒散散的模样。
皮肤很白,瞳珠被太阳光染的很浅,碎光照在那张俊脸上,他略微眯着眼,偶尔眉头紧锁,握着笔的指节紧了紧,随后在卷纸上勾出一个龙飞凤舞的“C”,松散地卸下肩膀,唇角浅浅勾着。
林蝉一顿。
她低头检查地面卫生,顿了顿,视线又落回去。
经过时,瞥向对方笔记本上的名字。
宋、祁、焰。
心里默念着,下一秒一根粉笔擦着男生头发略过,命中宋祁焰身后趴着的男生。
班主任老姜厉声:
“岑朝,站起来!”
那男生啧了一声,不情不愿地站起身。
“干啥呀这是”
前面端坐的宋祁焰展了展肩,似有所感,朝她掀起眼帘。
林蝉立刻移开了视线。
“老班,还不下课啊,这都打铃三分钟了。”有人说。
老姜慢悠悠地展开手里的卷子,“还没讲完下什么课。”
此时郑飞捏着嗓子,开始整活:
“皇上您吉祥,请问什么时候下朝?”
全班瞬间笑开,就连老姜也忍不住笑了,“去,别打贫,把语文卷子发下去,当今天作业了。”
林蝉心不在焉地在值日纸上打了几个勾,余光里,后排的男生朝宋祁焰扔了个小纸球,被稳稳接住,握在手心里。
他抬眼,林蝉躲避不及,被他精准捕捉到。
对方眨眼,忽然冲她笑了一下。
“宋祁焰。”
突然被班主任叫了起来。
宋祁焰从从容容地站起来,回答完问题,又从从容容地坐下。
老姜抬头,语气温和地问:“同学,检查好了吗?”
“好了老师。”林蝉回过神,飞快走出教室。
教室温暖明亮,没有那种不怀好意的低语和不友善的眼神,甚至连班主任都是和学生打成一片的。
她忍不住开始想,如果当初,自己进的是这个班。
……那一切会不会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