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奕说是,杨易文便更来劲了,“约会啊?你有女朋友了?”
“还不是。”
“哎呦,”杨易文哈哈大笑,“没想到啊,你长成这样人生居然还有烦恼。你会追求女生吗?不会可以问我,我经验丰富。”他拍着胸口,非常骄傲。
这几句话勾起了钟奕某些不太友好的回忆,他只能勉强笑笑,应和一句,“是嘛。”
但杨易文却仿佛受不了自己这方面的能力不被诚心诚意地认可,游戏干脆也不打了,“我经验超丰富的好吗,我追我女朋友十八年了……不不,有几年不算追,已经在谈了。”
他说完,钟奕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只能看见他嘿嘿傻笑了起来。
但是钟奕会算数,数学不好的人也学不来这种专业,杨易文和他同岁,都是本科毕业就顺利读研的那种人,“……十八年?”
杨易文说,“是啊,我俩幼儿园就认识了,一个苗苗班的。从小我就喜欢她。”
钟奕有点微妙的无语,又难得地有点想笑。
但他今天的心里实在是太满了,前所未有的幸福和希望快要溢了出来,导致他无瑕再去和杨易文说话。
“那你们很幸福了,”钟奕以这两句话作结,“祝你们一直幸福到老。”
“谢谢,谢谢。”杨易文肉眼可见的开心,仿佛正身处自己和女朋友的婚礼现场,“我们会的。”
钟奕把小熊工工整整地摆在了自己枕头旁边之后去洗漱,洗漱完便放下床帘,躺在了小熊的旁边。
隋燃调侃他是不是在看她的朋友圈,其实在吃饭时他并没有去看。
那时他的全部心神都只能集中在她的身上,只有和她暂时分别,他才能去做别的事情。
所以钟奕在这时才点开了那个被置顶了的对话框——从前那个位置只有可悲的文件传输助手。
隋燃的头像是一个动漫场景的截图,微信名字更是简单,只有两个字:虽然。
钟奕在点开她的朋友圈之前想了想,把枕边的小熊拿了起来,用一只手搂住了它。
他看见她发布不久的新朋友圈,食物的照片被放在外圈,其中还混着一只系着餐巾的乖巧小熊,中间是她垂眼摆弄披萨盘子的样子,她笑得很开心。
文案是:一顿隔了好多年的饭。
钟奕给她点了赞,想留下一条评论,又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于是继续翻了下去。
他在隋燃的朋友圈中看到了她全家人的模样,她的妈妈和爸爸比他印象当中的要老上了一些,这是无可避免之事。
然后是她的女儿。隋欣和隋燃长得非常相像,隋欣虽然还在上幼儿园,但稚嫩的五官当中不难看出隋燃的影子。
隋燃吃了好吃的东西会发朋友圈,出去旅游会发朋友圈,中间也会穿插着工作相关的事情,但很少是抱怨,她实在喜欢自己的工作,即使这其实是项有些累的工作。
钟奕看着看着,觉得他曾经错失的有关她的时光似乎一一浮现在了自己面前,忍不住微笑起来。
而就在这时,隋燃的消息也弹了出来。
她说:忘记拍合照了,下次补拍,我要把合照放在c位。
钟奕想了又想,还是问她:为什么放c位?
隋燃回得很快:炫耀啊。
炫耀什么呢?钟奕心中不由自主地升起些幻想一般的希望。
而隋燃的俏皮表情包和她的下一句话几乎是同时发了出来:当然是炫耀我有个这么帅的弟弟啊。
弟弟。
钟奕露出苦笑。但他很快又振作了起来。
她愿意“炫耀”他,就证明他在她心里有一席之地,剩下的事就是怎么让这小小的一席之地变得不可缺失了。
没过几天,隋燃所在的公司来了一位新员工,是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女孩。
在此之前,隋燃所在的车队只有她一个女生,她能被录用还是因为当年车队实在招不到司机,她又奋力去争取。
隋燃和大多数同事关系还算融洽,这是因为她从小到大都是个“难对付”的人。
几年之前她刚来不久就被一个自持具有资历和优越的第一性别的同事开了隐晦的黄腔。
隋燃当即把他的意思挑破,并且开始冷静地每次看到他都骂他一顿。
也不能算是骂,对方认为是骂,她只不过是每次遇见他都会笑眯眯地大声问他,“哎呦,这不是爱开黄腔的那位嘛,今天你想说什么内容啊?说出来大家一起乐呵乐呵呗。也让乘客们学习和传播一下啊。”
对方难以下台,又拉不下脸,托另一个同事向她求和,隋燃笑着问这个爱好和平的同事,“你替他道歉?你和他什么关系啊?你俩不会平时一起把那些话付诸实践吧?不然你为什么要替他道歉啊。哎,你别走啊,说给我听听吧——这么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