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已经长成这样了,”杨易文发出泡在浓浓的羡慕中的声音,“对于女生来说,你已经等于一直在开屏了。她到底是有多不想谈恋爱?”
钟奕知道自己长什么样,但听到他这夸张的语气还是下意识地用手机屏幕映了一下自己的脸。
杨易文便长叹出声,“老天奶,为什么不让我长成这样?这也太不公平了。”
钟奕有点想笑,“可是按你的说法,你已经不需要‘开屏’了吧?”
杨易文说,“我家宝宝是说我长得帅,但客观的帅和主观的帅是不一样的,我知道她这是爱情滤镜。
我总是想,如果我长得好看点该有多爽啊,她把我发在朋友圈里的时候收获的肯定就不只是出于友情的点赞了。”
杨易文不知又想到了些什么,莫名唉声叹气起来,钟奕却一时之间顾不得他了。
隋燃给他发了消息:我和欣欣到家了,这几天我妈妈在医院陪爸爸。
钟奕打字:叔叔怎么样?好些了吗?
隋燃回复:好多了,就是明天起来可能会更疼。
钟奕想和隋燃聊天,但知道她现在最需要的是休息,于是在对话框里输入:是不是很累了?快休息吧。
在这句话发送出去之前,隋燃的新消息再次抵达:欣欣特别喜欢你,说以后还要找你玩。她特别难过和紧张的时候一向只认妈妈,姥姥和姥爷都不行。
钟奕抬起又放下的手不过发生在短短的几秒当中,隋欣的拒绝也非常迅速,但原来隋燃将一切都看在眼里。
她细腻、妥帖,钟奕那点微妙的低落无影无踪,但也因此更加心疼她。
删了又改,他还是说:你不要太累了,也要照顾好自己。
隋燃回给他一个笑着的表情包,这段短暂的对话便又告一段落了。
没过几天,终于抽出时间的钟奕决定去医院看望隋燃的爸爸。
这期间自然又经历了一番拉扯。
隋燃最初不肯告诉他自己爸爸所在的医院,但出于对这个城市的医疗水平以及隋燃所住地区的了解,钟奕轻而易举地猜出了她爸爸究竟在哪个医院。
于是隋燃进而不肯告诉钟奕自己爸爸的病房号。
钟奕告诉她,他知道她爸爸伤在哪里,猜到了具体医院之后,他总是有办法找得到正确的病房的。
隋燃下意识地问他什么办法,遵纪守法又没有任何人脉的钟奕只有普通方法:他会直接到骨科区域询问前台的接待处。
“你知道我爸叫什么?”隋燃有些怀疑。
隋燃和家人多年来一直住在老家的县城,直到她上大学后才搬来如今这个城市居住。
在姥姥家住到上初中的钟奕自然认识隋燃的爸爸妈妈。
但钟奕从小就是不爱也不擅长和人打交道的那种小孩,即使后来和隋燃变得非常熟悉,见到她家人时表现得仍然非常局促,只会小声地同他们问一声好。
对长辈问好,自然是叫阿姨叔叔,不会叫别人的全名。
很不幸的是,住院的隋燃爸爸姓张,不知道他的全名的钟奕只能问护士一句张先生住在哪间病房。
天下张先生如同过江之鲫,甚至隋燃爸爸的同屋“病友”当中就有一位。
钟奕不好意思地回答,“不知道。”他暗下决心日后自己必须要知道这件事,但他此刻能做的只有老老实实地使用最笨的方法来找人。
护士大概率会告诉他许多住着张先生的房间,小概率还会与此同时觉得他来探病又不知道病人的姓名有些奇怪。
但至少他会获得一个缩减过后的范围,虽然未见得缩减太多。
接下来他能做的就是挨间房去看了。
面对许多陌生人对于隋燃来说不是什么难事,毕竟她每天都在和陌生人打交道,而且她从小就活泼外向得过分,但她知道钟奕会觉得非常尴尬。
“好吧,好吧,”隋燃就变得很是无奈,“我告诉你。但你不许给我爸塞红包,不然我真不理你了。”
钟奕觉得有点遗憾,但还是被隋燃逼迫发了誓,“我一定不会给叔叔塞红包的。”
但他还是为此做了周全的准备,譬如详细研究了隋欣这么大的小女孩一般都喜欢些什么,譬如查询骨裂的病人都需要些什么补品。
不过钟奕没想到的是,因为学校事忙,他探病的时间几经更改,等到真的能到医院的这天,隋燃爸爸正遵从医嘱,准备出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