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一个是微笑,一个则是心满意足的甜笑了。
林林总总,隋燃点了一大堆东西,并且在饭桌上郑重声明,“这顿不算,太不正式了。下次有机会我还是要请你吃饭。”
钟奕正戴着一次性手套,耐心地为隋欣将还滚烫的吮指原味鸡撕成可以入口的小块,闻言微微一笑,并没有拒绝她,“好。”
钟奕满算接替了隋燃的工作,但他的“工作成果”可比隋燃要细致得多了。
隋欣刚才盯着吮指原味鸡看,但并没有很快对它下手,钟奕在意她和隋燃,于是问她为什么不吃。
隋欣小声回答,“太烫了,吃不下去。我在等妈妈帮我把它撕开。”
钟奕就询问隋欣喜欢吃什么样的吮指原味鸡。
隋欣喜欢连着酥皮带鸡肉一起吃它,于是钟奕将每块鸡肉都撕得连皮带肉,而且块头都小小的,正适合隋欣一口吃一块。
隋欣惬意极了,将腿在桌下晃来晃去,吃得也摇头晃脑,最终郑重宣布,“今天我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孩!”
隋燃笑道,“只有今天吗?”
隋欣的眼睛骨碌骨碌地转,接着说道,“我每天都很幸福,但今天特别特别特别的幸福。”
隋燃说要请钟奕吃饭,钟奕也接受了她的想法,但他们都没想到这顿饭会来得如此之快——它就在今天晚上。
肯德基吃完,探完病的钟奕本来应该离开,但出于对隋燃的不舍,也是想帮拖家带口的隋燃减轻些负担,钟奕还是跟回了医院。
他接替隋燃妈妈的工作,伸手搀扶住行动缓慢的隋燃爸爸,让隋燃和妈妈腾出手去拎行李和照顾隋欣。
隋燃妈妈非常感谢钟奕,中老年人表现亲近的方式就是拼命闲聊,她边走边热情地和他拉起家常,问起他家人的近况。
钟奕姥姥家在县城,理论上他真正的家在另一个城市,而他读研所在的又是一个新的城市。
理论上的家就是理论上的,他妈妈爸爸一年到头不在家几天,开学后他也几个月都不会回去一次,大概“家”中的一切都已经落了一层厚厚的灰尘了。
于是钟奕如实回答,“他们都在出差。”
“哎呀,那你就是自己在这里啊。”隋燃妈妈忽然转头抱怨起自己的女儿了,“你怎么不早说小奕是自己一个人在这儿?”
隋燃倍感无辜,“我说了他住校啊,他当然是自己一个人啊。”
隋燃爸爸被钟奕搀扶着,一边艰难地行走一边说道,“小奕一会儿别走了,晚饭就在咱们家吃。”
钟奕有些意外,但他生怕错失如此宝贵的机会,连客气的形式也不走了,直接道谢,“那麻烦阿姨叔叔了。”
隋燃开车,加上钟奕之后,这个小轿车便是座无虚席,坐得满满当当。
而不知为何格外兴奋的隋欣又一直拉着钟奕叽叽喳喳地说话,一时之间车中热闹极了,也多出许多温馨。
隋欣说自己今天非常幸福,隋燃竟也有些同感,从医院到她家的路本就不远,因为心情愉悦,便显得更加近了。
要做顿待客的大餐就要采购许多肉和菜,在路过家附近的一个大型果蔬超市的时候,隋燃停下了车,她妈妈则开门下车。
“你们先回去吧。”隋女士摆了摆手,“我买了菜之后回家。”
的确也只能她独自去采购了,隋燃要开车,她爸爸受了伤,隋欣只有三岁多,钟奕又是客人。
“东西多的话给我打电话,”隋燃只能说,“我停了车就回来接你。”
隋女士拒绝,“不用,我自己就行。”说完,便甩了甩头发,潇洒地走进了超市。
隋燃家中一直是爸爸做饭,等到有了隋欣后,隋燃也开始从婴儿辅食一点点学着做饭,而采购食材却一直是妈妈的工作。
原因很简单:隋燃和爸爸买不明白菜。
在买菜途径只有早市夜市和路边摊的时代,隋燃和爸爸屡次被骗,买到以次充好和缺斤少两的菜根本就是家常便饭。
后来有了明码标价的果蔬超市,但两人仍然难以辨别蔬菜水果以及肉类的好坏,是以隋女士仍然不能光荣退休,还需奋斗在买菜一线上。
隋女士有时嘴上抱怨,但隋燃知道她其实很是得意于自己这种在家里独一无二的技能,她最爱听她和爸爸惊叹自己买到了如此物美价廉的东西。
隋女士下车之后,本来在欢天喜地和钟奕说话的隋欣忽然闭上了嘴巴,正襟危坐,眼睛则牢牢地盯住了前方的道路两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