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露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但她思来想去，见隋燃对钟奕的态度与对自己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还是决定暂时先闭口不言。

圣诞节这天，为了应隋欣小朋友的要求，隋燃下班时将车停在了大学城这边的首末站，和钟奕约定在隋欣幼儿园的门口见面。

这时天已经很冷了，隋欣一蹦一跳地出来时穿着一身雪白的羽绒服，头上帽子顶端的绒球因此四处乱晃，围巾则是胡乱缠在脖子上的。

隋燃早早蹲下，隋欣飞扑进她怀里，和她腻歪了好一会儿之后又去抱钟奕，一个劲儿地傻笑。

钟奕摸摸隋欣的脑袋，顺手把她的围巾解开了重新系好，隋欣期待地看看他，又看了看隋燃，“我们去哪里呀？”

隋燃还真没有太多的想法，毕竟他们所在的城市并不是圣诞氛围浓厚的地方，最用心装饰的一般就是想要吸引人去拍照打卡，进而去消费的商场了。

于是隋燃说，“去商场吧。”

隋燃开的公交车停在这里，并且本身也不路过他们想去的那家商场，轿车则在家里，于是他们需要坐其他线路的公交车前去。

这对隋燃来说倒是有点稀奇的事了。

她这几年来出行时除了开公交车就是开自己家的车，连坐地铁的机会都很少，更不要提坐其他线路的公交车了，上次在公交车上却不用开车大概是大学时候的事了。

正值晚高峰，公交车上乘客众多，有人好心让给隋欣一个位置，隋欣甜甜地向这个大姐姐道谢，而隋燃和钟奕因此站在了她的座位旁边。

隋燃忍不住又向钟奕回忆起了自己中学时期对圣诞节的印象。

“上学的时候除了过年之外，圣诞节就是我最高兴的节日了，”隋燃如今回忆起来还是忍不住露出微笑，“其实现在想起来那时候的各种节日装饰也土土的。”

钟奕对中学时的很多事情已经印象不深了，事实上他连本科时的事也不太记得，因为他对它们都毫不在意。

他和双亲的感情并不深厚，也不愿和周围的同学交朋友，上学时埋头苦学也并不是因为兴趣，只是因为没什么其他的事做，而学习对他来说向来都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因此圣诞节这种在上学时具有强社交属性的事他自然不怎么记得。

钟奕笑了笑，“我都忘了。”

于是为了唤起钟奕的记忆，隋燃更激情澎湃地说了下去，“那时候外面的商店门上都会贴几个圣诞老人的贴画，一般不是单层的那种，可能是两层，中间用几块红色的海绵连接，有些圣诞贺卡上也是这样的，我总是忍不住去按它们，看它们慢慢悠悠地弹回来。”

钟奕不怎么记得圣诞老人的贴画，但随着隋燃的描述，他渐渐想起隋燃买圣诞贺卡时总是会买多，最后还会克制不住地把最上层的卡纸揭下来，因为她想抠那几块红色海绵玩儿。

红色海绵最后会变成碎屑，纷纷扬扬地被隋燃从桌上推进垃圾桶里。

他情不自禁地笑得温柔，“不止是按海绵吧？你最后总是把它们撕成一小块一小块的。”

隋燃没想到他会记得，“你不记得别的，专门记我撕海绵玩儿干嘛？”

钟奕说，“我还记得你会收到很多圣诞礼物。从平安夜就开始了。”

“唉，都是人情往来！”隋燃发出一声深深的叹息，“收得多，送的也多啊！平安夜那苹果堆的，根本吃不完，也送不出去。”

“平安夜为什么要吃苹果？”听了半天的隋欣忍不住发问。

“因为觉得苹果和平安都有ping的发音，图个好彩头，应该是本土化的结果，外国人又不管苹果叫苹果，”隋燃一边解释一边感叹，“现在的中学生之间可能没那么流行送苹果了吧？”

“不流行了挺好的，”钟奕说，“我再也不想一天三顿地吃苹果了。”

隋燃哈哈大笑。

钟奕上学时，至少她知道他在上老家那所初中时是不怎么会收到这东西的，但无奈隋燃收到的实在是太多了。

为了避免浪费，钟奕就和隋燃的家长收到了一样的待遇——他们都要帮隋燃一起消灭这些苹果。

因为说到的都是中学时的事，隋燃笑够的时候还顺便想起了某个中学时声名远扬的英文谚语，她笑嘻嘻地说，“An apple a day keeps the doctor away.你得谢谢我帮你保证健康。”

隋欣脑子里快乱成蚊香了，她只听懂了apple的意思，连the的含义都还没有弄懂，这还要得益于国内的英文早教资料总是拿苹果香蕉橘子先开刀，“妈妈，你在说什么？”

隋燃搓了搓她红扑扑的小脸，“妈妈在说，‘一天一苹果，医生远离我’。”

隋欣觉得这话怪得不得了，“为什么？”

钟奕却幽幽地说道，“一天吃一个医生比一天吃一个苹果更能让医生远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