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奕认真说,“真的谢谢你,燃燃。我一直觉得姥姥是我最爱的家人,但是竟然一直在忽略她。”
“那开学之后即便回不来也多和她打打电话视视频吧!”隋燃挽起袖子,“你家的抹布在哪儿?那种小的。”
钟奕意识到她想帮忙一起擦,立刻打算拒绝,“我自己来吧,这么擦地很累的。”
隋燃摆摆手,“别啊。我小时候姥姥也没少照顾我。而且其实我不懒,你知道吗?”
钟奕对隋燃充满了爱的滤镜,但听到她最后一句话,眼中还是没忍住泄出笑意。
“哎,你什么意思?”隋燃不满,“你不能凭见过几次我的卧室就给我下定论,这是以偏概全。”
钟奕认错,“是,我有点狭隘了。”
“你还笑?”隋燃并不是那么的好糊弄,“我是间歇性的好嘛,隔一阵就忽然特别想收拾房间,你之前就是来的时机不对,你赶上我收拾房间的周期来,保证让你眼前一亮。”
两人正说着话,洗好了水果的姥姥回来了,“燃燃,小奕,吃点水果。”
隋燃随手从透明的水果碗里拿出了一颗苹果啃了起来,“谢谢姥姥。”
啃完之后她猛地起身,“姥姥,我俩不白吃水果,我跟钟奕要开始大扫除了。”
姥姥当然拒绝,但隋燃认定的事情很难被更改,她和钟奕一样拒绝无效,不仅如此,还得给他们准备好清洁工具,不然隋燃就要回自己家去取。
隋燃认真起来做事还是很细致的,事实上她其实就是个很细腻的人。
倘若公交车司机也普及好评率的话,隋燃的好评率一定一骑绝尘,她把开公交车当做一种令自己高兴的、时刻值得进步的事业,很少急刹或者匆忙起车,力求全程匀速行驶,用以减少自己乘客的晕车可能性,提升乘客的乘车舒适度。
这种留心截止到目前为止对隋燃并没有什么明确的好处,但她就是愿意这样做。
隋燃向姥姥要了两块抹布,也打了两盆清水。
她指挥并给钟奕示范怎么擦出姥姥当年那种水平的地,并且除了擦地之外,还提醒钟奕踢脚线和开关上方也是应该清理的地方,因为这些地方一贯是卫生死角,非常容易积灰。
这期间,干活干得满头大汗的隋燃时不时能感受到钟奕的目光,她大手一挥,“怎么样?佩服吧。我都说了我不是懒,只是有时候没心情和力气干活而已。”
隋燃并不知道此刻的她在钟奕眼里更闪闪发光,即便知道,多半也会觉得莫名其妙——在她的逻辑里,谁会因为一个人会搞卫生而佩服甚至喜欢她呢?
顶多会想要雇这个人做小时工或者长期的家政人员,雇佣的时候还要琢磨怎么讲价更合适一点。
可是钟奕会。
他会做题,了解飞机和火箭的部分结构和原理,如果一切顺利,以后多半也会亲手制造它们,因此拥有令很多人望尘莫及的薪资。
但他早知道人外有人,读书至今,他见过太多比自己更身具这方面天赋的人,譬如他看起来吊儿郎当但学什么都比他轻松数倍的室友。
他的这点天赋实在不值一提,也注定不能在推动人类科技发展进步的历史上留下一点点关于自己的记录。
钟奕不觉得自己拥有的比会打扫卫生、会轻松社交和一颗善良的心厉害。
隋燃可以用这些天赋改变一个人的一生,并且已经切实地改变了许多人的人生,钟奕亲眼见证到的就有自己和金露,更不要提她上学时那些被不学无术的男生或隐晦或明显欺负的女同学。
她是上天的礼物。钟奕知道她只属于她自己,但渴望被她的光辉映照。
他心中有惊涛骇浪,但嘴上只能干巴巴地说,“真的。”
姥姥家不大,但认真干起活来也很快令人大汗淋漓。
隋燃说她从前保守,其实钟奕尤甚。
他是男生,有时候天然比女生拥有许多特权,比如感到热的时候女生不仅不能脱衣服,在正常的衣服之下往往还在身上多扣了一层厚厚的海绵。
而男生则可以轻轻松松地脱掉自己的上衣,而且不会被大多数人用看疯子的眼光另眼相看。
但钟奕从来不会这样。
他不好意思这样做,哪怕他的身材其实是视觉污染的对立面,哪怕是在全是同性的宿舍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