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个学期的某一天,钟奕和当初那个针对自己的为首者打起来了。
这事震惊了隋燃和她的家人,让姥姥心疼,同时造成了钟奕这辈子最后悔的事之一。
但时至今日钟奕回想起来,还是觉得这架必须要打,不打也一样会后悔。
因为关心钟奕,隋燃总在他的班级里来来去去,她收获了大多数人的喜欢,但这个班里还有一些不太正常的人。
隋燃漂亮得很显眼,高中时也已经开始发/育。
对于非正常人来说,一个总是在眼前出现的漂亮女生显然比视频里遥不可及的存在更值得意/淫。
钟奕又送隋燃到楼梯口,回班时听到这个人嘴里不干不净地议论隋燃。
他从没想到自己能愤怒至此,也没想到自己能爆发出这么大的力气。
钟奕掀翻了对方的书桌,在对方捂着被砸痛的双腿时,骑在对方身上失去理智一样地不停挥拳。
对方的小团体的确分裂了,但和单枪匹马的钟奕不同,总也还有几个朋友。
这几个朋友愣了一下,在挨打的人的求救声下立刻冲上来要拉偏架。
钟奕挨了打,但毫不在乎多少人在打自己,也意识不到自己身上疼不疼,他只盯着一个人,发疯似的抓着那一个人打。
横的也怕不要命的,这些人心里渐渐发毛,慢慢地也有点不敢再去拉这个偏架了。
班里也听到那几句恶心话的、和隋燃关系很好的女生中有几个鼓起勇气的,几人一起扯开围着钟奕的男生,最大胆的那个还骂了一声,“你们真恶心!”
已经有人跑去办公室找老师了,骂恶心的这个女生小心翼翼地看了看钟奕,小声提醒道,“你先别打了,老师马上要来了,你应该躺在地上。”
钟奕这时慢慢恢复了一点清醒,知道她在提醒自己要坐稳受害者的地位——他确实可以只是受害者,毕竟好几个人都打了他,而他只打了一个人,还天然地拥有好学生的优势。
他松开了手,真的有些疲惫地倒在了地上,但是没有忘记也压低声音恳求她们,“不要说我为什么打他。”
他不想这些污言秽语传到隋燃的耳朵里,也不想隋燃成为别人议论的焦点。
女生一怔,但转瞬间便理解了他的想法,轻轻点了点头。
老师很快就匆匆地赶到了教室,她沉着脸,觉得非常头大,“怎么回事?”
被钟奕打的这个抢先告状,愤恨地指着坐在地上的钟奕,“他打我!”
这人堪称是“恶迹斑斑”,不爱学习倒没什么,班主任总能收到科任老师对他的投诉,他没少做违反校规校纪的事,还总爱跟着校外不三不四的人一起活动。
即使老师不知道他曾经试图组织人欺负同学的事,也一贯对他没什么好印象。
钟奕在心中嗤笑,并且在老师语气明显柔和许多地询问自己时并没有立刻说话,而是一言不发地掉起了眼泪。
钟奕平时积累的正面形象起了很大的作用。他还有一张好脸和在这个年龄段显得有些可怜的身高,这样默默地流泪,似乎一下便说出了自己遭受了莫大的委屈。
然后隋燃有意无意地为他积累下来的群众基础也发挥了作用,刚才勇敢地带头拨开那群男生的女生忽然说道,“老师,是他们毫无理由地打钟奕,钟奕才还手的。”
挨打的这个和上来帮忙的“兄弟”为这在自己认知中堪称颠倒黑白的话感到震惊,立刻就要张口反驳,但谁也没能说出口。
因为钟奕忽然暴起打人的真正理由他们说不出口,要是说了,后果反而会变得更加严重。
其她忍受已久的女生顿时附和这话,“没错!”“就是这样的!”
老师还听到了这句“他们”,冷冷地在教室里扫视一圈,其实对于这个“他们”当中到底都包括了谁心知肚明,根据她素日对学生的了解,实在是太好猜了。
“来,你起来。”老师弯腰扶起钟奕,挽起他的袖子想要看看他有没有受伤。
钟奕不习惯被别人触碰,下意识地缩了下手,正巧露出胳膊上的伤痕,被老师误以为是疼痛的表现——虽然他现在确实开始后知后觉地感到疼了。
只是上次的事钟奕能说服隋燃不要告诉他的双亲,这次他却无论如何都说服不了老师了。
老师很快给涉事双方的家长都打了电话,由于对方有好几个人,等到老师在电话里向最后一个人的家长描述清楚这件事情时,挨打的这个人的爸爸已经到了。
这人的爸爸身上带着酒气,因为对自己儿子知之甚深,进了办公室便薅住儿子的衣领要揍他,被办公室中的老师们惊慌拦下,弄得好一阵鸡飞狗跳。
接到电话的钟奕妈妈很是意外,思忖片刻后说一会儿会回拨给老师,回拨的结果却是她和丈夫最快也要两天之后才能赶到学校。
老师犹豫一下,因为知道钟奕跟着姥姥生活,又打算把电话打给他姥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