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燃又观察了钟奕一会儿,见他已经能继续吃别的东西,彻底放心之后才笑道,“是不是我的话太多了?除了上班的事,我也没什么别的好说的了。”
钟奕认真道,“不是的,我和欣欣都很爱听。而且你知道你的驾驶技术有多好吗?其实以前我坐公交车总爱晕车,有时宁愿多走些路,多换乘几遍也会选择坐地铁,但我坐你的车从来没晕车过。”
隋燃很爱听这种话,“真的吗?”
钟奕说,“真的。”
隋燃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其实也不是什么独特的天赋啦,是因为有些地方我真的琢磨过。一脚油门一脚刹车地开车,车上的人当然容易觉得恶心。如果保持比较稳定的速度,再尽量避免急刹车的话,很多人其实就不会晕车了。”
“其实现在会开车的人比咱们小时候多得多了,但会开车和开的好就是两码事了,”钟奕说,“而且你已经能自力更生了,我成年这么多年,也没有攒下多少钱。”
隋燃就忍不住笑了,“这么多年?其实也就四年多,不到五年而已。我上大学时还得月月管家里要生活费呢,你能攒下钱就已经很厉害了。”
就在这时,隋欣从椅子上跳了下去,“妈妈,我想去洗手间。”
隋燃看她,“去吧。要妈妈跟你一起去吗?”
隋欣摇摇头,“不用不用。我早就可以自己去了。”
隋燃注视着女儿小小的背影在眼前消失,忍不住回过头来,有些好奇地压低声音问钟奕,“你大概攒了多少钱?四位数还是五位数?”
隋燃知道钟奕不怎么爱胡乱花钱,但按他妈妈爸爸的行事作风,大概也不会给他太多的生活费,所以实在有些好奇。
钟奕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打开了手机。
隋燃看到他在按指纹,接着,钟奕就把自己的手机银行的资产页面打开了,放到了她的面前。
“哎,你给我看这个干嘛?”隋燃赶紧移开目光。
但她到底还是瞟到了一眼,后几位数具体是什么她记不得了,但在这惊鸿一瞥之下,有几位数她却记得一清二楚。
隋燃觉得震惊,情不自禁喃喃自语,“我的天啊,你有六位数?”
诚然已经上了几年班的人拥有六位数的存款并不是特别值得令人惊讶的事,尤其是对于拥有不错的工作的那些人来说。
但问题是钟奕一直在上学,从来没有正式而长期的工作过。
钟奕当然听到了这句喃喃自语,他心中既期待而骄傲,脸上却努力维持着一副平淡谦虚的神情,“我有十六万三千多块钱的存款。”
“不是,”乐了一下午加一晚上,隋燃终于乐不出来了,“你怎么能有这么多钱?我比你多上了好几年班,吃住都在家里,我妈妈爸爸还总给我打钱,我也就比你多了一点点存款。”
钟奕貌似很腼腆的笑了笑,“其实里面有三万是这几年里姥姥陆陆续续给我的,她总怕我自己在外面过得不好。”
“那剩下的还有阿姨跟叔叔的资助?”隋燃猜测,同时也是努力地在为自己找回心理平衡。
钟奕却立刻否认了,“我上大学之后就没有再拿过他们的钱。”
钟奕看到隋燃的神情立刻就发生了变化,她应该是想到了当年的事,马上就义愤填膺了起来,于是他及时补充,“不是他们不给我,是我不想要他们的钱。我觉得我已经长大了,应该自力更生了。”
这当然不是谎言,但隋燃听了之后心中也清楚这并不是全部的原因。
因为如果钟奕真的十分渴望自律自强,为什么肯接受姥姥的钱,却不肯接受他们的钱呢?
血缘自有远近亲疏,情感上的亲疏却更为重要。
隋燃知道钟奕不愿多提,很快又重新感叹道,“那也很多啊。”
随即她又很快反应过来,叮嘱钟奕,“以后不能随便把自己有多少钱告诉别人了,知不知道?老话说财不露白,到今天这个道理也适用。
很多人一旦知道你有这么多钱,立刻就想把你当银行用了。还是有借无还的那种,借出去容易,想要回来非得先撕破脸不可。而且撕破脸最终也未必能全都要过来。”
钟奕温柔地望着隋燃,“我知道的。我妈妈爸爸都不知道我到底有多少钱。现在除了姥姥,只有你知道。”
乍一听起来,这话和钟奕的行为加起来,很像是对他们友情的肯定。
隋燃起初没有多想,但等吃完火锅坐在回家的车上的时候,她渐渐觉出了有些不对。
隋燃自己是个朋友很多的人,但她绝不可能把自己的真正存款给任何朋友看,哪怕是关系最为亲厚、认识时间最长的朋友也是一样。
她正陷入沉思,隋欣忽然,一叠声地叫了起来,“妈妈,妈妈!”
隋欣终于将隋燃叫回了神,“怎么了?”
隋欣无辜道,“妈妈,你的手机一直在响,好像是姥姥姥姥爷。”
隋燃这才发觉自己想的实在入神,手机已经响了多时了,她接起电话,原来是妈妈爸爸在问她们到哪里了,他们打算下楼来接自己和隋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