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欣呆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会忽然听到如此“恶劣”的话,局部大雨伴随着雷声一下子便变成了倾盆大雨。
她边哭边在隋燃怀里拼命扭动起来。
隋欣每天都在长大,分量日益增加,隋燃被她这么一扭,觉得抱她抱得分外费力,在她脸蛋上用力捏了一下,“干嘛?老实点,大肉虫子似的。”
隋燃平时就爱对隋欣揉揉捏捏,隋欣本来早就知道这是她表达喜爱的方式,这时感到脸上的微痛,又先后听到了“刺耳”的两句话,却更觉得天都塌了。
隋欣不仅继续扭动,嘴里还嚷着,“我不要妈妈抱了,不要妈妈抱!”
她哭得梨花带雨的,坚持着不要隋燃抱,那就只有一个选择了。
钟奕二话不说,从隋燃怀里接过了隋欣。
他已经抱孩子抱得非常熟练了,而且看起来很是轻松,脱离了重担的隋燃一边甩着酸痛的双臂一边向他投来羡慕的目光,但没有再火上浇油地讨论起隋欣的轻重问题了。
而钟奕不仅抱起了隋欣,还有余力掏出手机,打开购物软件,当场开始搜索订单准备重新给隋欣买一模一样的碗,甚至不止是买一个,他在数量一项上又多按了好几下。
隋燃警觉地从隋欣的表情变化当中察觉到了钟奕的意图,正要上手制止,钟奕却轻轻侧过了身避开了她伸来的手,一气呵成地支付了订单。
隋燃只能说,“她就长了一张嘴。再买一只也就算了,你买那么多干嘛?”
钟奕逗隋欣,“多买几只,哪天我们欣欣高兴了专门往地上摔着玩都行。”
隋欣听得咯咯直笑。
隋燃很是恨铁不成钢的看了他们一眼,“你这不是养成败家富二代的前奏嘛——哦,她还当不了富二代,我就一普通老百姓。”
不过钟奕开完玩笑之后,又认真地引导隋欣一起分析起刚才这只碗被摔破的原因。
和瓷片一起洒在地上的除了米饭之外,还沾上了一些咖喱的汤汁和几块土豆。
钟奕和隋燃一看就能猜到,这是因为隋欣在盛完饭之后,又想学着他们的举动直接把咖喱牛肉浇在饭上而导致的。
显然在这个过程中,咖喱的汤汁滑落在了碗沿上,这才让隋欣一时手滑把碗摔坏了。
但这件事只有大人们知道是不够的,只有隋欣自己知道这件憾事的原因,之后才能学会如何避免它再次发生。
钟奕问隋欣刚才都发生了些什么,隋欣立刻回忆起了刚才的情景,在钟奕的提示之下,很快找到了自己最应该反思的地方,“下次我不能把菜汤带到碗外面了。然后我还应该紧紧握住我的碗。”
其实对于隋欣这个年纪的小朋友来说,不把菜盛到碗外面还是很难做到的。
不说小朋友,很多大人一时粗心之下也未必能做得那么精准,多半也会把菜汤弄洒。
隋燃在旁边配合钟奕进行补充,“把菜汤浇到碗外面也不是什么大事。只要及时擦掉,不让碗变得那么滑就好了。”
隋欣郑重点头。
处理好了地面上的事之后,钟奕重新找出了一只碗给隋欣盛饭。
他担心隋欣仍然情绪低落,于是主动挑起话题,“欣欣,你还记不记得你刚才说到了主任?”
隋欣说,“我当然记得啊,主任到底是什么呀?”
隋燃在一旁说,“主任在幼儿园里也算是老师的一种吧。只是主任一般都不用带班,也不会专门教你们什么。”
隋欣就觉得非常纳闷了。
要知道,在她的认知当中,幼儿园里可只有小朋友们和老师两种角色。然后经过努力回想,隋欣终于又从记忆的边边角角当中想起了幼儿园里出现的其他大人。
她喃喃自语,把自己的分析过程一不留神也一起说了出来,“嗯,他不是负责打扫卫生的阿姨和奶奶,他是个男生。那他是保安吗?可是他也没穿保安叔叔的衣服呀。”
隋燃听得忍俊不禁。
她忍不住想象那个鼻孔朝天的主任得知小朋友把他跟保安画等号之后,该有多么的生气。
钟奕显然也和她想到了类似的事情,也扬起了嘴角,他接过话头,“主任也不负责幼儿园的安全工作。要说他主要的工作内容,应该就是负责管理老师们,然后传达园长的要求了。”
被他这样一解释,隋欣就很明白了,她点了点头,“我知道啦。他就像快递员一样,只不过快递员传递的是东西,他传递的是消息和任务。”
过了一会儿,又吃了几口饭的隋燃突然又对温和凝望着她吃饭的大人们杀了个回马枪,“那他为什么让我们对他说主任好啊?我们管园长老师都只叫老师呢,园长老师从来没说过让我们说园长好呀。”
隋燃不想对小小年纪的隋欣仔细解释诸如虚荣之类的贬义词汇,于是她用十分浅显的语言解释,“可能这个主任觉得主任这两个字听起来格外好听吧。”
倒也的确没说错,只不过真正的事实是主任本人更陶醉的是主任两字背后象征的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