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艺霏的妹妹负责收她亲属和朋友的礼金,隋燃在旁边帮忙记账,巧的是钟奕也和她领了同一份活,还就坐在她的身边。
隋燃和他聊着聊着差点写错了字,连忙中止聊天,专心致志地干起活来,直到张艺霏和杨易文即将入场,她才拉过身负拉裙摆和送戒指两样重任的隋欣进行最后一次嘱咐。
一切都非常顺利。被众人注视着的隋欣丝毫没有掉链子,张艺霏和杨易文的发言也十分感人。
隋燃看着看着,还是忍不住回忆起了自己的那场婚礼。竟然已经快要过去五年了,她的生活发生了太多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可能不该跟钟奕说这些话,但她还是说了,“我的婚礼和他们的不太一样。”
钟奕立刻看她,“是好的不一样吗?”
隋燃笑,“怎么可能啊。不过当时我不觉得很坏,结合后面的事再一回味,那很坏了。”
“我那时候刚怀欣欣,不能太累,而且我也觉得没必要办多贵的酒席,把各种婚礼流程的钱省下来以后用来养孩子才是实惠,”隋燃语带讽刺,“结果我是省了,他把我省下来的钱拿出去出轨了,哪儿有这种生意他是一清二楚。”
钟奕有心骂这个有眼无珠的人几句,但又觉得这样也影响自己在隋燃面前的形象,于是说,“他现在没这个机会了,缝纫机可能都踩冒烟了。”
这话本身只有一点点好笑,但更好笑的是他一本正经说这话的语气,隋燃微微一怔之后笑得不行。
她笑够了说,“不过算算好像也不会踩太久了?好像当时也就判了个四五年?记不清了。只能说幸好他交的朋友没什么大本事,要是坑他那个本事大捅的篓子大,恐怕就不止这几年的事了。”
隋燃转而说回自己当初决定一切从简的其他理由,“再说我认为举办婚礼的主要目的其实就是让我妈我爸回收一下这么多年随出去的礼。真的,我现在也这么想。”
她发觉钟奕看向自己的目光很快充满怜惜,连忙说道,“倒也不用这么看着我。我是真的对婚礼没什么执念或者幻想,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钟奕回忆起来,发现隋燃确实没有说谎,甚至这个回本理念他也不是第一次听到她说了,她真正从十几年前就开始琢磨的都是怎么回本。
他不免笑了,“那阿姨和叔叔回本了吗?”
“回什么本啊,”隋燃长叹口气,“他们年轻时总是抹不开面子,脸皮厚的人却一抓一大把,只是知道彼此名字而已就敢专门告知‘喜讯’直勾勾地等着收他们的红包。
不少人当时收了他们的礼,等到我结婚时已经多年不再来往了,还有仍有交集但是装傻充愣的不给或是少给的。这种事就是谁结婚早谁脸皮厚谁就能赚到黑心钱。”
钟奕不难听出隋燃语气中的痛惜,“我妈妈爸爸应该也一直在亏本。”只是他说起这话声音就平淡很多了,就像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而已。
“你知道更气人的是什么吗?”隋燃猛地想起什么,情绪很是激动,“我妈我爸就生了我一个,他们有同学当年就生了两个三个,这种人孙女孙子更是一抓一大把,有的人连每个孙辈出生都会来再要一次钱!
关系好也就算了,关系一般的还有追着打电话说人不到礼可以到的,那个脸啊,简直比城墙还厚。”
钟奕却问,“最后很多都没有随,是不是?”
隋燃惊讶,“你怎么知道?”
钟奕就知道自己猜对了,“我想即使这些人和他们的孩子都生育得很早,也不会全都早在你上大学之前吧?”
隋燃回答,“是啊,就一两个是我上大学之前就用孙女孙子来要钱的。”
钟奕继续分析,“上了大学之后你就经常能腾出时间了,你不会让阿姨和叔叔继续这样做慈善的。”
隋燃嘿嘿一笑,“有个臭不要脸的因为第二个孙女出生打电话过来的时候我上大二,在放暑假,我给他怼了。
我边算账边怼的,他当时三个孩子俩孙女,连他家所有婚礼带所有孩子出生,我家随了他八次礼,就收到过两次他家的礼,这两次的钱加起来还没我家给出去的一次多。
他哑口无言,县城小,最后因为怕我到处宣传他的事迹,还把我家这么多年多给出去的钱还了一大半。”
钟奕忍俊不禁,“我能猜到当时的场景。”
隋燃很是骄傲,“顺便说一句,我还把通话录音了,就是怕他不认账和出去倒打一耙。”
伴娘和伴郎需要负责的事基本都已经完成了,他们聊得起劲,而台上直接自己当主持人cue流程的张艺霏宣布自己要扔捧花了。
沉浸在自己战绩当中的隋燃并没有听到这话,就是听到了也只会一笑了之,毕竟她又不想结婚,就更不在意具有象征意义的那束捧花了。
只是在意的另有其人,钟奕忽然伸手轻轻碰了碰她,“我们往前站点儿吧?”
没听到前言的隋燃认为这是钟奕尽职尽责的体现,他们如今离舞台并不是很近,他是在防备台上的新人临时有什么需求,因此她欣然同意,“好啊。”
台上的张艺霏和杨易文对视一眼,自有一种多年相识相恋的默契在,张艺霏轻甩了两下胳膊,目标明确地将手里的捧花扔向了钟奕的方向。
她准头很好,但力道有点不够,花束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却在差一点抵达终点之前就出现了极速下降的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