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反复确认过所有外卖都到了的隋燃十分诧异,但还是走过去开了门。
外卖员抱着一束花站在门口,同她确认,“请问您是隋女士吗?”
“是啊。”隋燃先答应下来,又忍不住有些想笑,毕竟严格意义上来讲这屋里的隋女士有三个呢,含量严重超标。
除了好笑之外更多的就是诧异了,隋燃没有直接把花接过来,“但是我没买花啊。”毕竟隋欣这个年纪还对花毫无兴趣呢。
“给我吧。”钟奕突然说道。
隋燃在这一瞬间猛然意识到了什么,她沉默下来,心跳渐渐加速,注视着钟奕接过了花。
玩得高兴的小朋友们并没有注意到门口发生的这一幕,抬起头向这边看来的只有张艺霏和被她戳了一下的金露。
“我们去那个房间,可以吗?”钟奕用空着的手指了指此时空无一人的隋燃的卧室。
他们一前一后地走进去,又关上了门,一切喧闹就都被隔绝在外。
隋燃能看到钟奕的手指紧紧攥在花束垂下的缎带上,而她自己也不自觉地捏住了衣摆。
钟奕深吸口气,叫她,“燃燃。”
隋燃将飘忽的目光从缎带上移开,终于落在了他脸上。
“我喜欢你。”这话说出口后,一切忐忑就忽然消失殆尽了。
钟奕自然而然地继续说了下去,“我从十三岁开始就喜欢你,到现在已经是第十年了。我做过许多让自己后悔的事,真的不想再后悔下去了。我知道我还不够好,我其实很胆小,没有什么兴趣和爱好,不爱和别人交流……但你可不可以给这样的我一个机会,让我能一直站在你身边?我不想再在梦里才能牵你的手了。”
哪有人是这样表白的呢?孔雀都知道要展开最流光溢彩的羽毛,在阳光下竭尽全力地去展示自己的优势。
而他明明有那么多那么多别人难以企及的长处,却非要说出寥寥无几又微不足道的自认为的缺点。
隋燃今晚没有喝酒,但或许她其实喝了,她晕晕乎乎,如在云端,迎着那双充满期待的明亮的眼睛,半晌才说出的第一句回应却是一句莫名其妙的,“十三岁?”
“在我初二那年。”
于是隋燃完全验证了自己的猜测。
即便她猜对了,即便她已经察觉到这份喜欢,但她仍然慌乱不已,“那或许是吊桥效应吧。当时你很紧张很害怕,我……”
“燃燃,没有什么桥十年了还走不过去。”钟奕打断她,“我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更喜欢你。”
隋燃没法继续说下去了。
钟奕伸手去口袋里翻找东西。
真正开口表白后他一直看着举重若轻,但只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而已,他硬是掏了四五下才找到那个盒子,中途还手心打滑,紧急抢救了一番差点被抛飞的另一只手里的花。
伴随着一片可怜的花瓣的簌簌落地,隋燃终于忍不住笑了,“你怎么不把花放在桌上啊?”
钟奕这才后知后觉自己犯了傻。
然后他终于腾出了手,打开了那个盒子。
是条带着吊坠的黄金项链,但隋燃没能马上看出吊坠是什么造型。
钟奕将项链拿了出来,这回记得将碍事的盒子也放在了桌上,然后他向隋燃走去,小心翼翼地拨开了她颈间的长发,想要为她系上项链。
隋燃一直没有说话,但在钟奕扣上项链的前一刻攥住了他的手。
她说得很慢,声音也柔,“我觉得你应该先冷静一下。”
钟奕心头一沉,苦笑道,“我现在变得很冷静了。能告诉我为什么吗?是我不够好,还是……还是你一点也不喜欢我。”
隋燃感到钟奕的手在一瞬间就变得冰冷了,她把项链放回盒子里,但也没有松开他的手,反而将另一只手也覆了上去。
“我没有不喜欢你,也不是在拒绝你,”隋燃温柔地望着他,“我是觉得你真的应该冷静一下,我也需要冷静的想想。我和你不一样,和你那些同学也不一样,我结过婚,有个女儿。
别的情侣在恋爱时满心满眼都是对方,付出的是百分之百的爱,得到的也是百分之百的爱,我永远都不会那样,在我眼里心里最重要的永远都是我的女儿,但这对你并不公平。”
“欣欣不是今天才出生的,”钟奕回握住隋燃的手,“你爱她,这是世界上最理所当然的事,我会和你一起爱她。你也不用一定爱我,只要你有一点点喜欢我就够了。”
隋燃心中又酸又软,“这不公平。”
钟奕说,“我原本觉得最不公平的事是我刚刚有能力自立,你就和别人结婚了。但你离婚了,那对我来说世上就没有任何不公平的事了。”
隋燃扑哧一声笑了,“听起来你好像很期盼我离婚?”
“四年前我希望你们幸福到老。但听你说完他都做了什么之后,我真的希望你们早点离婚,”钟奕说着说着补充,“最好还是不要结得好。”
“嗯,我也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