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隋燃笑嘻嘻地在隋女士身边坐下。

隋女士狐疑道，“你这几天怎么这么开心？”

隋燃的笑意微微一滞，很快又恢复自然，“我每天都很开心呀。”

隋女士上下打量她，“那之前也没有开心成这样，你捡钱了？”

隋燃在心中暗想，她们不愧是母女，连比喻都爱用同一个。

她抱住隋女士手臂，插科打诨，“哎呀，真要是捡钱就好了。我想直接变成有钱人，以后再也不用上班了，每天就躺在家里数钱玩。”

隋女士对此嗤之以鼻，“想得倒美。”

隋燃反而来劲，“到时候每天早上把钱取出来数一遍，晚上再把钱放回去，生活得变得多么充实啊。”

隋女士瞥她一眼，“是，你是充实了，每天这么来回折腾，银行工作人员得把你列入黑名单了。”

隋燃嘿嘿一笑，以为这话题就此过去，刚要重新回到厨房，隋女士却忽然杀了个回马枪，“那天小钟为什么来？”

已经过去好几天，这话完全在隋燃的意料之外，她只能装傻充愣，“就，来送东西的啊，他觉得那寿司挺好吃的，这不惦记欣欣嘛。”

隋女士意味深长地看了隋燃一眼，见她火急火燎地要往厨房跑，到底还是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但隋女士在饭桌上宣布了新的消息，“我妹妹叫咱们明天去她家吃烤羊腿，正好燃燃早班，下班提前接了欣欣就去吧。”

隋燃愣了一下，“明天？”

隋女士看她，“明天你已经有安排了？”

隋燃心里有鬼，下意识地磕绊道，“没，没啊。”

隋女士说，“那就这么定了。”

伴随着隋欣一声烤羊腿的欢呼，隋燃在心中扼腕——她怎么就没反应过来？谁说她的安排一定和钟奕有关了？

她完全可以说和其他朋友有约，比如金露或者张艺霏，她妈妈又不能打电话向她们确认。

但拒绝的时机已经过去了，她已经引起过妈妈的注意这时再忽然改口，未免太过奇怪，隋燃只能在饭后丧气地给钟奕发消息，过程中还要时刻注意屏幕有没有暴露在家人面前。

她对钟奕简单描述了一遍这事的前因后果，着重懊悔了一番自己转得不够快的脑子。

而钟奕始终情绪平和，隋燃总是记得那天自己说谎要他离开后他依依不舍的模样，心中不免又是愧疚又是怜惜，飞快地打字：等我下次早班吧，或者我看能不能和同事串班……我会补偿你的。

钟奕回她消息仍然回得很快：不要用补偿，你又不是网店客服。

隋燃问：为什么说网店客服？

钟奕回：只有网店客服会在没做错事的时候也要补偿别人。

隔着手机，但隋燃完全能想象出他说这话时一本正经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隋欣在这时甩掉拖鞋爬上了床，隋燃及时锁上了手机屏幕，但隋欣仍问她，“妈妈，你看到什么好笑的事了，这么开心？”

隋燃不由得有点郁闷了。妈妈看出她的不对劲也就算了，怎么连四岁的隋欣也能发现？

她转头问隋欣，“有这么明显？”

隋欣点头，“有啊。这几天妈妈一直特别开心，我也很开心。”

“为什么你也很开心？”

“因为妈妈开心我就开心呀。”

隋燃看着隋欣脸上天真的笑容，心头一软。她没有忘记那次和隋欣的约定，试探性地问道，“欣欣，你想要个爸爸吗？”

隋欣并没有起疑，因为这个问题隋燃从前曾经问过她，“妈妈，你忘了吗？这要看是什么样的爸爸啦，小胖爸爸那种讨人厌的还是不要有了。”

隋燃想起隋欣和小胖“打架”，笑了笑，“妈妈不会找你不喜欢的人的。”

“如果有的话，我希望这个爸爸长得好看，而且对你要像我对你一样好。”隋欣用胳膊支住自己的小脸，认认真真说道。

隋燃好笑道，“怎么说着说着开始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隋欣说，“我是认真说的呀。他也要非常非常爱你才行。”

隋燃同她假设，“如果这个人爱我但是不爱你呢？”

隋欣想了想说，“那我会有点伤心，但他爱你就好啦。”

隋燃没想到隋欣会这样说，她为孩子纯洁无私的爱而震撼，一时沉默，很快又忍不住在心里自嘲：何必想这么多呢？她和钟奕不过是刚刚开始，并没有走到那一步，也远远不会走到那一步。

隋燃最终还是没有对隋欣以及妈妈爸爸坦诚，她想，等一等，还是再等一等吧，总有水到渠成的时候，不必急于一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