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鞭落在脚下时,她没再闪避,反而顺势前扑,一个翻滚,朝王冠的方向滚出好远——
腿却一紧。
她不知什么时候被缠住了腿,长鞭在腿上绕了好几圈。王冠手一抬,鞭子倏地全部抖开,她就这么被迫翻滚着,回到了一开始的位置。
他在玩她。
鸣星的手快速变换,做出了许多手势,士阳紧盯着看,却冷汗直冒,她看不懂……她看不懂!
王冠哼了一声,鞭子在地上甩出几个泄愤般的响。他也一直看着鸣星,恐怕反而看懂了大半,毕竟他知道自己动作的解法,对着答案找解释总是更容易。
他转回目光,隔着视窗,冰冷的视线直击士阳。
“你们配合得真差,”他说,“有点无聊了。”
长鞭抽得飞快,在士阳手忙脚乱、毫无作用的躲闪中,接连击中她三四下,这样下去不过十几秒她就要败了!
士阳耳边嗡嗡的响,她节奏大乱,根本想不到任何有效的招数。她距离他那么远,连边都碰不到,而他却一步不动,只靠甩甩手腕就将她溜的团团转,玩弄于鼓掌之中……
“薅他的头发”
余光里,她瞥见鸣星摆出了这个手势。
王冠眉头微微一皱。
他没读懂这个手势的含义,正要再看,面前却寒光一闪,一道锋利的刀光朝着自己径直劈来,如闪电般硬劈开重重鞭影,气势如虹!
他吓出一身冷汗,本能地向后躲闪。不可能,士阳在五米开外的位置,怎么可能砍到他的——
她还在那里。
王冠定睛看得清楚,士阳还在他鞭子控制圈外,但刚才那一招却分明是从面前直击而来,几乎要刺穿他额头的,斩首必杀技。
为什么。
站在绝对碰不到他的位置,精准地对着他施展出必杀技的……
意图,是什么。
王冠心脏狂跳,鞭柄微微颤抖,士阳开始前进,尝试突破外圈,他还在封锁她的出路,却有几下点在别处,不小心让她近了好几米。
他知道,自己节奏乱了。他必须冷静下来,看清她、看清她的动作、看清她的意图。
场下,边子奕瞪大了双眼。
他已经完全无法理解这场战斗了,既看不懂士阳刚才那无意义的空放必杀技,也无法理解王冠的封锁为什么时而有效,时而失灵。两个人似乎都在没有章法的乱打,而且,总是把头偏向他们这边,看向鸣星。
鸣星手势不停。
士阳看得懂那些手势,鸣星在比一些很基础的格斗术,教她如何应对这个距离微妙的战斗。她尝试着跟随,慢慢竟适应了随她的指示而动,甚至能擦到几下王冠的边。
但也只有几下。
王冠正在逐渐找回战斗的控制权。
在这场对决之前,王冠已经用过了抱杀、铁拳、斩首,即使每个都取得了胜利,但也没有一个如此如鱼得水,仿佛他与机甲浑然一体。他把自己最擅长的留给了这场战斗。
不过几招的功夫,士阳又有了那种被困住的感觉——她按照鸣星的指示出招,起势时似乎占据优势,但出手后,却又总是被恰到好处地格挡,每隔几招,又会莫名其妙地被不知哪来的鞭子甩到。
王冠击中她的次数多的离谱,要是力度和控制更强些,她早输了。
鸣星的表情逐渐严肃。她虽然在指示,却也不明白,士阳为什么一直被击中?
亏得英弦的特训,她有着本能般的作战反应,而且似乎比王冠快上一些。士阳跟随的节奏也没有问题,问题出在哪里?
她紧紧盯着王冠的动作,看长鞭如何甩出,又如何击中,越看越迷茫。
不,旁观者永远看不懂,一定有某种感受被她遗漏了。她得像上次成为英弦那样,首先成为士阳。
——如果她是士阳,这招她会如何应对?
鸣星屏住呼吸,空气忽然变得安静,万事万物向四周飞速驶去,空白的世界里只剩下王冠,和王冠的对手、她。
鞭声响在她的右手旁。
他从右边袭击,左肩露出破绽。她自然向左侧躲过,鞭梢从耳侧擦去。趁他右手出招空档,她滑步切回右侧,抬手直取咽喉。他后仰躲闪,双手自然抬起,与她攻击的方向一致——
紧接着,她被击中了。
那鞭子不是甩过来的,而是,她自己撞上去的!
视野猛地拉远、收回,真空随之退散,周遭的声响如潮水般涌上。
最后那下不止士阳没有想到,她也想不到。
现在,王冠已经彻底找回节奏,即将破掉士阳的胸甲。刚才的混乱持续了整整二十秒,士阳败势尽显。
鸣星放下了手。
二十秒,足够她找出问题所在了。
鞭子不为封锁敌人的去路,而是,将敌人引向绝路。第一招封锁的方位,是在为第二步铺路,第二步的铺路,是为了最后的绝杀。
一共三步,都在他的定势里。
她的大脑比他的动作更先0.1秒,他的大脑,则比她的大脑更先三步。
此战必败。
毕竟除了那意外的一下,她还没有一次走出过他的棋局——
鸣星对上了王冠的目光。他在看自己,看她还能做出怎样的指示。
……不,或许,还可以再来一次。
她嘴角微微翘起来,手臂重新抬起,摆在他们都能看到的显眼位置。右手作小人走路状,在空中拨弄两下,然后,比了个“三”。
“他猜得出你未来三步”
士阳脑中嗡的一声闪过这句话,紧接着是铺天盖地的恐惧。怎么会?如果步步踏入敌人的预测,岂不是根本破不了局!
然而鸣星手指忽然一转,指向地面。
这是你的战斗。
不知为何,士阳听到了她在对她说的话。
——现在,这是你的优势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