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动。”
被抓了个正着,他终于老实地安静下来,任凭自己在这一片腥味中被带到哪里去。
但叶银啸还是偷偷摸摸看了一眼,这人每一步都踩在不同的尸体中,妖怪也好,穿着黑衣服的修士也好,到处是血。而四周黑暗仍然在翻涌,但是像畏惧着什么一般、退出一条路来。
紧接着便是一阵晕眩,人类又一次失去了意识。
一命归天庭,一命偿大地。
昏迷后清醒他却不觉得难受,甚至精神好了许多,仿佛只是香香美美地睡了一觉——左不过醒来时脑海里满是这句判词,大抵与自己前世有关。
那谁管他啊,下一秒脑子里就只剩“好饿”两个大字,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好想吃黄金虾球。”他呢喃一句,睁眼一看,还是医院,但自己从楼梯间转移到了室外的长椅,鼻子一动,闻到的是一股甜甜的味道,好香的洗衣液。
叶银啸半梦半醒地哼哼两声,刚想舒舒服服地伸个懒腰,然后起去买吃的,头顶忽然传来一声轻笑。
“对不起!”
他猛地回神,被吓得脊背发凉,心里一惊,触电一样弹来,连滚带爬地翻身摔倒地上,乱七八糟地爬起来手忙脚乱地给人鞠躬道歉,“谢谢你,谢谢!”
好尴尬好尴尬,怎么睡别人怀里啊,流口水没,有没有像只毛毛虫一样蛄蛹啊!不会吧——
昏睡过去的这段时间他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就是这份“未知”像砂纸一样在心上磨来磨去,浑身难受。叶银啸低着头,忽然觉得医院的沥青地面真是漂亮极了,从来没有这么吸引人过,一颗一颗冒出来的石头可真叫人心动。
“你饿了?”那人平静从容地问道。
“啊?没有没有,我……”
咕——
完蛋了。
尴尬,尴尬的脚趾抓地。
他视线不由自主地上移,落在那张佛光普照脸上,觉得自己马上就要被渡化了。
人是衣马是鞍,一看长相二看穿,但颜值高了披块抹布都是设计,白色的校服明明是低廉的料子,穿在这人身上就莫名高了几个档次。
哭就算了。
不会趴这家伙怀里哭的吧?
叶银啸脸上更烫,一把捂住自己的眼睛慌忙想找个地洞钻进去。他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嘴角,庆幸自己昏过去的时候没有流口水。
远观漂亮,近看也是一等一的俊美。
只在领奖台上面对面见过这人几次——永远的目不斜视,淡漠地望向前方,好像没有什么值得他留恋的东西,一双眼睛永远阴郁。他爱打篮球,但不爱笑,也不爱说话;他成绩好,尤其是物理和化学,拿了国奖,但英语差点意思。
叶银啸没出息地看得发愣,手也不由自主地落了下来。好熟悉,这张脸他绝对在哪里见过,但一时间想不起来——或者说他是想起来了,听声音就想起来了,但压根不愿承认。
系统不知何时恢复了运作,声音在下一秒响起:
【危险解决已被 ‘叶闲风’ 击杀】
【‘天禄’脱离本位任务尚未完成】
【警告】
“你似乎低血糖晕倒在楼梯间了。”男人看他一直盯着自己发愣,便开启了一个话题,展示了手里的糖纸,“冒昧带你到这里来休息,抱歉。”
但刚经历完生死一线,没人比自己更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没有没有,谢谢你出手相助……同,同学。”
叶银啸嘴巴一快差点报了对方的名字,他现在可没有和人建联的胆量,只能装作不认识。而这同学的声音和方才的恩公很像,却又有点不同。尤其是气味,虽然都混着檀香,但往细了分完全是两种不同的味道。
何况他是人类啊,包是人类的,学校里有那么强的妖怪叶闲风不可能能不告诉自己的。
【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请留意】
可一切都无比正常,仿佛自己刚才经历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噩梦,可皮肉被慢慢剖开的疼痛还无比清晰。
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一张创可贴忽然闯进了视野里。
男同学捏着医疗用品的另一端,手指纤细修长。瞧着那人疑惑的样子,他又指了指手腕,那有一道不深不浅的口子:“回去记得消毒。”
“噢,小伤,没关系的。”叶银啸有些尴尬地把袖子一拉,盖住了那道伤口,心说留疤就留了呗,从小到大打的架没有几百也好几十回了,早不在乎了。
“不怕留疤?”
他扯出一个还算完美的笑来:“哪个男人身上没点疤?但是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