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做了个噩梦,没事。”叶银啸回答着,尝试撑起身体,但手臂绵软得像根面条,立刻又跌回了床上。
“我去和宿管阿姨说声,你再好好休息一下得了。”李文越吓了一跳,“你脸色不对啊。”
几番挣扎后他终于能坐起来,摇了摇头:“现在几点了?”
“六点三十,还有五分钟锁门,你可以吗?”
“可以的。”叶银啸摇了摇头,摆摆手让他们先走,“不用管我,你们去就好了。”
“行,我会和老班说的,你别强撑啊,不舒服就去医务室!”李文越跳下楼梯,一步三回头地提醒他这个病秧子室友。
叶银啸又在床上缓了大概三十秒才下床,脚沾到地面的时候一阵晕眩,差点没站稳。昨晚浴室里听到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原来躲在这里。”
他猛地僵住,紧接着五脏六腑像被挤到了一起,疼得说不出话,半晌才强撑着换好了衣服,扶着墙去洗漱。镜子里那具残缺的尸体正穿着自己的校服,双目空洞,七窍流血,腐烂的脸上挂着一丝诡异的笑。
【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异常】
这时宿舍无人,叶闲风忽然出现,翻过叶银啸的手腕,右手三指按着他手腕处的穴位,左手从他尾椎上推,在背心处画圈,屈指一抓,揪出一个形似乌鸦,却长着人眼的东西来。
“好点没?”
叶银啸忽然脱力,栽倒在洗漱台边。他点了点头,晕眩的感觉忽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疲惫——做了一晚上的噩梦就是这样的状态,加上昨天解开封印伤了元气,人类的身体就这么脆弱。
他看着自己的手,喘着粗气,视野有些模糊。
本来不用这样的,本来他也可以健健康康地生活学习的——到底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上辈子自己到底是做错了什么才要受这种惩罚?
恨,叶银啸实在是太恨了,又由恨引发了嫉妒,对正常人的嫉妒。它像极了一道被衣服盖住的伤疤,疼的要命,但他不敢说也不能说,更没处去说。
“我去处理点事情,中午回来。”叶闲风并没有过多地解释什么,拎着黑乎乎的玩意儿消失在了洗手间。
哥哥一走他就要疯了,所有的美好品德在嫉妒这瓶毒药里被溶解得一干二净,他趴在水池边难受地喘着粗气,指甲深深掐着自己的手臂不让自己咆哮出来,整个人因为情绪无处宣泄压抑得在发抖。
激素在身体里横冲直撞,叶银啸脚下一软差点跪下,喉咙间发出的声音像哭像笑,他正享受着痛苦带来的快感。
等到用冷水洗完脸,那种扭曲的情绪才缓解了些许。他抓起萧铭御的校服外套披上,接着往楼下跑,毫不意外地成为了最后一个出宿舍的人。
卡着点,六点三十五。
“同学,不舒服就去医务室哈,不要强撑,身体最重要。”宿管阿姨叫住他,嘱咐了几句。她有印象应该的,如果有个学生经常病假,被120接走两次,身上还一股药味,想被忘掉也不容易。
“好的,谢谢您。”叶银啸礼貌地回以一个标准的笑。再平常不过的事,他却觉得自己好恶心。
方才还面容丑陋地对那些正常人嫉妒到不行,扭曲着怨恨为什么是自己来承担这种痛苦,怒斥世道的不公,现在又扬着一张笑脸去装个讨人喜欢的好孩子,阳光又明媚,虽然身体不好疾病缠身,但是乐观面对生活。
乐观个屁。
心里梗着一块不上不下的好难受。他知道自己远没有看上去的那么乖巧,甚至说得上叛逆,也知道自己没有长辈眼里那样乐观豁达,就是怨自己参加不了这样那样的活动,就是恨有那么多妖魔鬼怪来干涉他的生活。
但是不能说不敢说也没处说,叶银啸满腹情绪都要喷出来了,却还要做个表里不一的“乖孩子”。
他望着四四方方的天,长舒出一口气,拍拍自己的脸。
罢了,这个点应该还能买到糖馒头和肉沫粉丝包,做早餐刚刚好。
【警告,B级危险正在靠近,请宿主做好准备】
“大清早的,搞什么……”他疲惫的神经又紧绷起来,不得不慢下脚步,仔细观察着周围环境,但什么都没有,唯独婴儿的啼哭声越来越近。
越往前走声音越近,叶银啸几乎要怀疑危险是不是就在不远处的拐角,强打起精神往前走,却只看到了萧铭御,而婴儿的啼哭声也在这时戛然而止。
他背对着太阳,校服穿戴得整整齐齐,耀眼的晨光给人镀上了一层金边,被拉得很长的影子一直延伸到自己脚边。他一手早餐牛奶,一手装着校服的纸袋子,也不考虑会不会迟到,就在这里傻傻地等着。
“这是给你买的早餐。”
【危险已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