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肥肉”啐了一口唾沫,从兜里取出一个用过的纸团砸到了他脸上,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身后的黑影也游动着肥硕的身躯,贪婪地望向蜷缩在地上的人类。
“缺了一魂一魄?”阴冷潮湿的声音从张浩的声带中传出来,他嘴角往两边扯,露出一个僵硬而渗人的微笑,“你怎么还能活着呢?”
动不了,动不了……是一股很强大的妖气,修为远在自己之上。
怎么会,妖怪不该能跑出结界的,九州到底发生了什么。
奇怪的声音黏腻地钻进耳朵里,叶银啸还是觉得浑身冰冷,盯着那双叫人毛骨悚然的眼镜发怵。
【警告!】
【警告!】
他现在吸不进任何空气,难受得要命,但不是病发,像是被老虎狮子盯上一样脊背发凉,濒死的恐惧同样是顺着脊柱往上爬。
视线已经开始模糊,或者说逐渐扭曲,那种婴儿的啼哭声也越来越近,叶银啸忍不住地开始翻白眼。他不知为何完全没力气挣扎,像被什么压住肩膀似的动弹不得,只能看着张浩身后的那串黑影嗦面条一样吸食他的精气。
可恶。
过了十秒左右,他才像块破布一样顺着墙滑落在地,瘫软成一滩烂泥,胸腔剧烈地起伏着,大口地吞噬着空气。
“太漂亮了,你这幅要哭不哭、咬牙切齿的样子。”张浩的声音因为喜悦而扭曲,脸上挂着令人不寒而栗的笑——他从未见过这人狼狈的模样,从来都是那样放肆,甚至说得上狂妄,把他骂的狗血淋头,现在气得发抖却无可奈何。
赢了,终于赢了,那么多年终于掰回来点面子!
黑色的雾气凝结成触手的模样在张浩身后扭动着,吸食完精气后又膨胀了一圈,像只蛄蛹着的毛毛虫。
肥胖的人类从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尖笑,他压上来,叶银啸清楚地看着他变成竖装的瞳孔——要么是蛇,要么是蜥蜴,都是被缠上了就不好摆脱的东西。
“下午见。”
话音刚落便是一阵叫人头晕目眩的失重感,被砸到墙上发出碰的一声巨响。
比起一刀毙命,还是将猎物慢慢勒死来的痛快,可给了时间就是给了机会,叶银啸恶狠狠地盯着他,看着张浩兴高采烈地扭动着肥硕的身躯,大摇大摆地离开。
正午十二点三十,教学楼差不多都走空了。
心里憋的那团火越烧越旺。
但他说不出话来,手上也没力气,就坐在那里有气无力地喘息,深一口浅一口地吞吃着空气。
有人去准备下午的成人礼,有人在和父母开开心心地吃饭,高一高二的应该已经回到宿舍在休息了,只有他孤零零地蜷缩在这里,捂着脸气的要发疯。
叶闲风说过自己体质特殊,极容易吸引邪祟。浅尝过一口后那脏东西便上瘾了,迫不及待地想要更多,一下子给吸了个半饱。被这种东西盯上的感觉叫人脊背发麻,偏偏现在又对他们无可奈何。
明明可以把这种垃圾撕个粉碎,他却被身体拖累,不得不收敛爪牙当个废物。
没办法。
在所难免嘛,可以理解……好吧,自己应该理解。
其实是不得不理解。
叶银啸过了一会儿才扶着墙站起来,这里每一缕风带来的都是冰冷的气浪,让人喘不过气。
——为什么要理解啊,他凭什么要理解啊?
无处宣泄的怒意游走在身体里,当时那种想要反抗但无能为力的心情压着他心里的一团燥热。他抹了一把脸,重新把衣服整理好,准备去食堂买点吃的,但浑身疲软没有力气,过了好久才迈开腿慢悠悠的走下楼梯。
天气还算不错,太阳冒了点小头,但还是觉得冷浑浑噩噩地脑子转不过弯来。精气被吸了大半,他一直魂不守舍地低头往前,直到撞上了一堵人墙。
“对不起!”话音刚落,叶银啸脑海里嗡的一声,周身温度骤然下降,冷得如坠冰窟。
又来。
浓烈的妖气熏得他止不住地战栗,脚下一软差点跪下去。
好熟悉的味道……在医院,对,这股妖气在医院的时候闻到过,仔细一看男人身上的衣服也万分眼熟,但气场不对。
“没关系。”
仅仅是凝视,那压迫感就如潮水般将他淹没,令人窒息。那双漆黑的眼睛像两口深井,映着自己恐慌的脸。
求生的意志占据了人类整个大脑,他对眼前这个男人没由来地害怕,是发自内心的感到害怕,战栗着、颤抖着,像面对老虎的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