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半晌，张浩才点了点头，应允道。

“走了，你顺便把地上的东西处理一下吧，毕竟这一架也不是我要打的。”罢了，他这才站起来，把纸丢在张浩身上，转身离去。

这件事不难猜和林晓婉有关系，但这种级别的傀儡怎么可能是她一个没有灵力的女孩子炼的，最多是参与者，想方设法地放到学校里来。

林家人也不是什么好鸟，都说可怜天下父母心，却还真有不把自己女儿的命当回事的。

教学楼是L形的，洗手间需要转过一个拐角。

叶银啸虽然心里压着东西，但打了一架宣泄了些情绪，也轻松了一点，方才和那邪祟对峙的时候灵力运转很顺畅，感觉很是不错——多一份力量自己就多一分保障，现在至少能确定高考之前自己不会因为找上门来的麻烦手足无措。

自己真是疯了，现在满脑子只想着要考大学，性命都好像没那么重要。

他想到这里不由得笑起来，撞上了一个毛茸茸的玩意儿，一抬头措不及防地对上了一双沉静的眼睛。

“对不起！”

萧铭御一手拖着下装一手抱着头套，神色淡漠地闯进了他的视野。

真的，怕什么来什么。

一瞬间叶银啸也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那种轻松的感觉和如潮水般迅速退去，他手指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连连后退，扯着袖子盖住手上的血，不愿意让萧铭御看到自己这幅样子。

他忽然没了刚才打邪祟时的那种气势，取而代之的是心虚——打架，那种坏学生才会干的事情足够败坏他在萧铭御心中的形象。

“我是摔，摔的。”

磕磕巴巴，目光游离，这拙劣的谎言让空气一滞。萧铭御的眉梢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他放下手里的玩具服，抬手的动作带起了一阵微凉的风，叶银啸下意识地闭上双眼往后一缩，预想中的疼痛却没有到来。

再睁眼时，看到的是一片湿巾。

“谢谢。”他呼吸一滞，双手接过了那张单片装的湿巾，像捧着一个易碎品。本来还想再说些什么，但萧铭御已经拿着衣服走了，没有质问也没有安慰，脚步声都轻得听不见。

面色如常，对自己也是一样地关心，好感度也没减。但萧铭御越是这样叶银啸心里就越难受，就越抓狂，他想追上去好好和人道个歉，但一转身对方已经没了影子。

干什么，这人到底是要干什么。

又是冷漠又是关心的，还不如给他两巴掌来的痛快。

叶银啸气得发抖。他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捧着水洗了把脸，白色的校服和袖口被浸湿了一大片，接着又用力搓洗着手上的血迹，生怕洗不干净似的开始抓挠，把皮肤抓得通红也不想停下，总觉得还是很脏。

晶莹的水珠顺着他的脸颊往下落，也不知道是冷汗还是自来水。

“摔的——”他不敢去看镜子里湿漉漉的自己，低着头重复了一遍刚才对萧铭御撒的谎，手指不自觉地抚上那道浅白色的疤痕。

它已经跟着自己快四年了，是被围殴的时候留下的，当时两块皮肉被钉子划得边缘翻卷过来，像一张血盆大口生在自己的手臂上，然后去医院缝了十几针。

医生见了，质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也是说：“摔的。”

叶银啸现在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谎言有多拙劣，而萧铭御的表情和医生当时的如出一辙。

有惊讶，有失望，更多的是无奈。

他又觉得有些烦躁，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萧铭御能牵扯自己那么多的情绪。洗手间的灯光太亮，照得镜子里的自己瞳孔都缩成了两个黑点，里面盛满了慌乱和逃避。

慌乱自己打架说谎的行径，逃避在自欺欺人的事实。

但自己前世不是这样的。

但是算了。叶银啸深吸一口气，拍拍自己的脸，不再去想这两个问题，打算听话地回去把萧铭依给的那套衣服换上，去操场参加成人礼，然后去找叶阖昭。

那套衣衫讲究飘逸洒脱，这套服饰在此基础上稍作改良，用的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的上乘布料，在他手里却像极了一团廉价的海草，方才试着把中衣穿好，却发现自己不知道哪边包哪边。

“系统，能不能给我查一下这个衣服怎么穿？”叶银啸挣扎十分钟后决定认输。没一会儿系统就整理出了一套简单易懂的教程。

另一个袋子还装着一双靴子，有大概二三厘米的跟，叶银啸把脚一蹬，很轻松地穿了进去，尺码正好。他一面笨拙地套上中衣，一面看着系统“左襟压右襟，象征天地阴阳”的解说，将长长的腰带绕过两圈，在侧边打了个结。

最后是银线刺绣的腰封。他深吸了一口气，按照教程摸索了一番后有些别扭地把它扣上，然后到镜子前转了一圈，整理一下衣褶。

衣袂飘飘间貔貅样式的银丝暗纹若隐若现，浅蓝色的衣袍很贴合他的肤色，那张苍白的脸都看着顺眼了许多，宽大的袖口垂落如流水，翻飞之间显尽仙家风范。

哦天哪，现在是中二病Pro max了，但别说，还真挺帅。

——所谓“人靠衣装马靠鞍”，这套昂贵的衣服瞬间把自己这个屌丝踹到了另外一个高度，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些发愣。

他转了转胳膊，意外的发现衣服很合身，完全不影响行动，像是量身定制的一般。

袋子里还有个小盒子，里面是一块雕琢成貔貅样式的玉佩，和一只流苏耳夹，叶银啸有些笨拙地把它们挂好、戴好，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些发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