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冤枉啊,叶玄月和天衍宗的人有来往这事儿自己是真不知道。但叶银啸不敢耽搁,两步上前扑通一下跪倒在叶玄月身前。
“哥都是我的错你打我——嗷!”
一鞭子抽到身上疼得叶银啸要跳起来。为什么,为什么叶玄月要这么做?她一个山里野惯的了孩子,家里宠惯了溺爱惯的掌上明珠,本该想尽一切办法和天衍宗划清关系才对。在家里享福不好吗,全家上下都很爱她,留在哥哥们身边不好吗?
萧铭御见状,也扑通一声上前跪下,等着挨打。
他不出现还好,一出现叶闲风就来气,这一跪叶闲风眼神更冷,后退一步跌坐到椅子上,恍然发觉萧铭御脸色不好,猛地皱眉:“照妖镜灼伤?你们去哪里了,哪里来的照妖镜!”
“是天衍宗的弟子……”叶银啸一五一十地将天衍宗三名修士的所作所为,以及方才的矛盾告诉了哥哥。本以为会是劈头盖脸的一通痛骂,未曾想叶闲风的怒意有所收敛。
“他们先不讲理的?”
“嗯。”
“赢了没?”
“赢了。”
“赢了就行。”一听自家小孩没受委屈,叶闲风便不再追究,只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叶玄月开始拱火:“为什么四哥不挨骂?”
完全在意料之内。叶银啸两眼一闭认命了,他兄妹俩关系好是好,但从小到大都是互相拉对方下水的茬,当然这次也毫不例外。
“他直接挨打。”叶阖昭嘿嘿一笑,抽出竹条在掌心拍了拍,“新账旧账我们一起算哦,小朋友准备好了吗?现在跑来不及喽。”
叶闲风不耐烦地白了他一眼,又从袖袋里抽出三根银针精准刺入萧铭御后颈,少年闷哼一声后便跌倒在地,痛苦地蜷缩成一团。叶银啸和叶玄月斜着眼睛,交换了一个视线,他俩忍不住想去查看状况,但由于兄长并未让他们起身,因而也是定在原地,不敢动弹。
气是真的消不了一点,这几个小蠢货完全不知道自己惹了多大的麻烦。天衍宗的人比所有宗门都爱计较,就喜欢抓着不放,管你黑的白的全部给搅成一团,狗皮膏药一样粘着要讨个说法,极看重名声,又做着些市井小人才会的事情。
“蛊雕以人类血肉为食,你什么都没吃,又遇血脉暴动,不容易吧。”叶闲风垂眸望向他,勾勾手指,那三根银针又飞了回来,被妖火融为一滩液体。
萧铭御咬着下唇,没有说话。他慢慢地从地上爬起,支撑着身子,蝴蝶骨的位置重新生出一对黑色的羽翼来,妖化的指甲刮过石板,留下几道抓痕——他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完成妖化。
叶闲风取了叶银啸一滴血,点在萧铭御额前,蛊雕的特征又在这个人的身上缓慢浮现,那双黑色的眼眸终于被红色吞没,属于人类的理智在这一刻被妖的本性馋食殆尽,身体里只剩下嗜血的本能。
“你俩退后。”叶闲风广袖翻卷,二话不说揪着萧铭御的衣领就往门外半空甩去,下一秒自己也振动双翅冲向天空。
他左手结印,右手突然反扣制住萧铭御刺过来的利爪。少年眼中的戾气暴涨,甩开叶闲风的手与之拉开一段距离,又一个加速冲向前去,五指成爪直取叶闲风咽喉——这一次他的攻击更加狂暴,妖力翻涌着,如暴雨般倾泻而出。
鸩鸟和蛊雕的鸣叫在女几山上徘徊,两股强大的妖力在空中对撞,叶闲风不避不闪,仅以右手应付。他每一次的反击和格挡都恰到好处,防守的同时又帮萧铭御疏通了了妖力运转的节点。
“尝试控制它,否则你永远是披着人皮的野兽。”叶闲风的声音穿透二人掀起的风暴,周身黑金色的妖气暴涨,翻涌如潮水,也不知萧铭御听进去了没有,“算了,人面兽心的家伙。”
是妖也是人,有妖的冷酷也有人的温情,本能和理性的撕扯就够这小子喝上一壶的。
那三根银针解了萧铭御身上的禁制,几次交手之间他便大抵摸清了萧铭御是个如何的存在,远没有看上去的这般温顺——胃里空了就越想要食物来填满,心里空了也是一样的道理,因而一招一式皆比他的同族狠辣,要用旁人的血来填补这一空缺。
萧家这少年的记忆画卷一样在妖气的对撞间涌入叶闲风的脑海,比想象中的要苦,萧纯生比他想象的要畜生太多,也难怪萧铭御比大多数同龄人老成。
他登时不知道让这家伙留在弟弟身边是对是错,不管是野心还是能力,都强大到了一种令人发指的地步,直逼萧云峰——只怕叶银啸应付不来。
这只貔貅暴躁、脾气差是真的,但把他哄好只要一点点吃的——有时候连吃的都不需要,叶银啸自己会开导自己然后慢慢消气,这事儿就当没发生过。
但叶阖昭又执意把萧铭御留下,那么他只好相信这只蛊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