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你干什么了?”
叶闲风话头戛然而止,被这一声爆呵吼得失了声。叶银啸脸色本来就差,一生气着急更是难看,他疯了一样从床上弹起来,抓着萧铭御的衣服怒目而视,张着嘴却吃知道吞吃空气,什么话也没有说,胸腔随着膈肌的收缩一起一伏——哮鸣音一开始很低,愈演愈烈,萧铭御赶忙摸出气雾剂塞到他嘴里,叶银啸一手抓着药,强迫自己呼吸,一手还是紧紧拽着那人的衣服,瞪着他,生怕他跑了唯恐他消失。
又是这样,萧铭御永远把自己的生命置之度外永远自作主张,下山去找天衍宗的修士也好,不告而别回到萧家也好,他什么都不跟自己商量,他不在意那条命就像不在乎路边的一个垃圾。现在呢,在自己不在的时候这家伙又做了什么要命的事情?
天道,天庭,天机阁,一切都有因果,但命运却从来没真正地握在他们的手里。叶银啸能替他死能替他抗天劫那是因为他前世是貔貅,被三足金乌养大的貔貅!如今他一被封印,二来魂魄残缺,被打了三根钉子,这次是真的……叶银啸知道自己帮不上忙了。
“你……”他战栗着冒出一个孤苦伶仃的字,后知后觉自己缺席了百年之久,早没了资格去质问眼前的妖怪。
罢了,什么担忧什么害怕,最后都是一句轻飘飘的“算了。”
说什么都是算了,活着算了,死了也算了,唯有眼前这个人他真的放不下。
叶银啸有些悲戚地望着萧铭御,轻声说了句“对不起”,又躺回了床上。
“我做了和你一样的事情。”
床上的人抖了一下。
“怎么,忽然想起来了?”
“没有。”
萧铭御皱了皱眉,什么也没说,
叶闲风没料到弟弟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他抬手指了指桌上的饭盒,是方才萧铭御一起拎回来的蒸饺:“喂他点东西吃,生病了不吃饭怎么行。”
萧铭御轻轻点了点头,叶银啸也撑着在床上坐起来,小口小口地啃着他喂过来的蒸饺。他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皮去瞧叶闲风。在百日誓师后越来越不稳定,行动甚至变得有些迟缓,有时候一睡就是一天,任凭叶银啸如何呼唤都听不见。近几日他的灵魂颜色更是越来越淡,到现在几乎完全透明。
其实不管上不上高中,自己的自理能力都差,仅限于能活,活得好不好是另外一回事——或者说他根本不知道怎么算“活得好”。
饿了就吃,脏了就洗,累了就睡,剩下的时间都在学习,反正这破身体也不支持他出去玩。
这下屋子里彻底安静了,只有叶闲风一只灵体的叹息。从前他若是时间,必然能从早上碎碎念到傍晚水都不带喝的,比灰鹦鹉还要聒噪百倍,现在却不行了。
“萧铭御。”
“我在。”
“今天之后你就把他带走吧,我护不住他了。”
这话从谁嘴里说出来都不奇怪,唯独把家人是做珍宝的叶闲风不行。叶银啸愣了一下,担忧地抬起头,去看那半透明的灵体。
萧铭御点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再信你一次。”他一说完这话,整个房间里便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叶银啸有些急:“你去哪?”
“我魂体要到极限了,必须回女几山修养。”
“……真的假的,我还能见到你吗?”
“当然,若你想回来找我,随时欢迎。”
【合约 结束】
【叶闲风权限回收】
走得很急,像是被拔了电源的电视一样忽然没了声响,方才还在谈笑的哥哥现在就变成了系统冷冰冰的两行字,刀一样把人与鬼的界限画的一清二楚。叶银啸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但喉头干得说不出话来。他最后只是轻轻点了点头,闷哼了一声以示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