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我是啊大人,您看我这皮囊,我这脸这身子,哪里不像人了!”
“我知道的,你有个老婆,给你生了好几个孩子,可是后来跑了,你想尽办法要抓他回来,说孩子不能没有妈妈——我自介绍一下,我姓萧,铭字辈的。”
“您怎么知道……难道您是来——我就知道您是好人。”男人立马磕头,贪婪地咧着嘴,“她现在在哪?我一定带着孩子去登门道歉,求她回来。”
“其实我也不知道,这事儿根据你身上的气味猜的而已。”她转了转手指,一团黑色的云雾便浮在指尖,“铁链锁不住一个活人,但脐带可以。”
如果不行,那就再找一个。
“连母爱都想利用,比畜生还畜生。”她一脚踢开这挡路的东西,大张旗鼓地走在道路中央,手里的黑云迅速扩散开去,化作饕餮的模样,咆哮着扭动身子,馋食着笼罩在村子上空的妖气。
萧铭依饶有兴趣地看着那群蛊雕被惊得四处奔逃,整个天空都被饕餮浩大的身影笼罩。那贪食的凶兽又吹开屋顶,伸着脑袋钻进洞里舔舐着吮吸着,把藏身在房子里的傀儡抓出来吞到肚子里。
叶银啸教的东西就是好用,省得她再挨家挨户地搜。
至于重建,那是村长该考虑的问题。
几个衣衫褴褛的女人趁乱跑了出来,头发乱七八糟的,精神也有些不正常。她们尖叫着逃跑,萧铭依赶忙差了两只乌鸦上去跟着保护,又给天衍宗在人间的修士发了坐标定位,过一会儿就会有人来救她们。
善是人心,恶也是人心。有些残害同类的事,以善著称的人类做的竟然比谁都顺手。
等黑云吃饱了闹够了才回到她身边,又变做小小的一团,缩进无名指的戒指里。
村子里为数不多的活人,特别是男人,这才颤颤巍巍地冒出头来,手里紧抓着农具,有几个离谱的还拿着枪。
可没有人敢拦这样一个妖怪,她就这样大张旗鼓地出场,享受所有雄性恐惧的目光,包括劫后余生的一群蛊雕。
是闻到了血的味道,许许多多未化形的小妖呼啦啦地飞了过来,黑压压地停在附近的房顶上、院落里,却不敢上前,被萧铭依放肆的妖力压得不敢抬头,像仆人恭敬地跪拜在她跟前。
萧铭依勾勾手指,其中一只蛊雕便飞上前来,乖巧又惶恐地落在她脚边。
“饿了?”
话音刚落,方才那男人像受了什么刺激一样恐惧地叫出声来,全然没了耀武扬威的戾气。没等她说话萧铭依就封了他的嘴巴,一道禁音符锁了男人的双唇,让那求饶的声音变作扭曲的音符,他便只能等着双眼,直摇头。
“但是不行。”萧铭依看着不远处的猪圈笑起来,忽然松开了手,把男人丢到地上,自己则投降似的举着两只手,继续往前走,“我不想杀人。”
她声音一直都如银铃般悦耳,放轻了说话更显得温柔,可望向那些饥肠辘辘的猪时眼神却冷得骇人。
那群开了智的蛊雕立马明白这位小姐的意思,下一秒猪圈的栅栏就在巨响中爆裂开去,五六只百来斤的猪浩浩荡荡地涌上前来,贪婪地舔舐着地上的血迹。
“告诉我,林家的宅邸在哪?”
黑鸟落在地上,毕恭毕敬地俯身,用打了蜡似的尖嘴为她指了一个方向。
她一离开,那些小妖也不再犹豫,扑腾着翅膀就刺了过去,与猪争夺“饲料”,黑的粉的白的统统变作红的。
血的腥味奇臭无比,萧铭依脚下也快了几分,却显得有些狼狈,像是逃跑,生怕自己回想起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