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那天没来,叶闲风走了你怎么办?”
“哦,那去打工呗,成年了,能干的多了去,摇奶茶做教培都好。捡塑料瓶废纸壳也可以啊,就是脏了点,然后赚的慢一点吧。等到大学就好了,大城市机会更多,我再办一个助学贷,基本上就能撑过本科阶段了。”
萧铭御没说话,安静地听着叶银啸继续滔滔不绝地讲他小时候的事情。
他说,那时候的塑料瓶大概两毛钱一个,每天要捡大概五六十个,然后再坚持个五六天才能卖到自己想买的东西,因为没有零花钱可用。有时候自己也回去捡纸板什么的,踩平了拿去卖,称重的老板看他是个小孩子,一般会多给几分钱,攒的就会快一些。
人类的过往或喜或悲都成为了他今日的谈资,叶银啸毫无芥蒂地与这妖怪分享自己的曾经,眉飞色舞地把这些当做乐子来讲。他笃定萧铭御这样的妖怪不会有这样的经历,于是把这一切当作故事来说,让这妖在人间或多或少更有些参与感。
这是个很好的开端,是信任,萧铭御有机会知道这人的过往应该感到高兴才对,可他却怎样都笑不出来。
“其实如果我来早一点……”
叶银啸知道他要说什么,忽然打断:“现在这样就挺好。”
“……”
“最近肚子饿的好快。”
“那你回去还吃饭吗?”
“吃!怎么不吃。”他两三口又啃完铜锣烧,把手里的纸袋子揉成一团,快步跑到垃圾桶边丢掉,又一下子蹿了回来,跟在萧铭御身侧。
“今天玩得很开心吗?”
“当然。”他高兴地哼哼两声,“多谢萧公子今日买单。”
萧铭御心里痒痒的,是被他这俏皮话给逗笑了,果真是心情不错,连和自己说话的语气都轻快了不少,像只停在树杈上唱歌的小鸟:“还有没有什么想买的,可以一起带回去。”
“其实我猜你也很高兴对不对?虽然玩游戏的时候闷闷不乐的。”
“我没有。”他在车门前停下,按了车钥匙开锁,揭下车玻璃上的纸,扫码去交停车费。
叶银啸嬉皮笑脸地钻进了车里:“好吧,那就是我看走眼了。”
“你一直在观察我?”
这人只干笑,什么都没答,但萧铭御心里一暖,嘴角也忍不住上扬些许:“你可以光明正大地看。”
“若是什么都光明正大的,那有什么意思。”叶银啸乐呵道,“我就喜欢偷偷摸摸的,刺激。”
他们到家的时候萧铭依还没回来,恰好刘姨买了些莲蓬还没剥,萧铭御就随手拿了几个,端了只碗、拿了个杯子,往外头的花园一坐就开始打发时间,顺便吹吹晚风,透透气。
叶银啸刚洗完澡,穿着件xxl的大码T恤就溜了出来,松垮垮地一屁股坐下,趴在桌上,又开始奖励自己。他抬着一双眼睛正大光明地看着,不由自主地开始描摹那张脸的轮廓。线条柔和,安静温婉,极富有欺骗性,要是不说,谁知道这家伙是九州叱咤风云的大人物。
“在看什么?”
人类干咳了两声,转移话题道:“其实今天这个本里有个疑点,我一直没想明白。”
“哪里?”
“新郎官明明不用死的,为什么自愿入墓?”
“我不死,死的就是发小了。”萧铭御回答,“‘新郎官’剧本里有说,线索里也有,但我没告诉你们。”
“怎么这样。”
“这是我的隐藏任务。”
叶银啸叹了口气:“我不喜欢悲剧。”
“我也不喜欢。”
“原本的故事里新郎官也死了,对不对?”他从桌对面站了起来,走到萧铭御身边坐下。
“嗯,和伶人一起做了祭品。”
“还真有原型啊。”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