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脸在自己眼前放大,近在咫尺,清晰得能看清哪两根睫毛交叉叠在一块儿。早上啃过的那块“豆腐”又不合时宜地闯进了脑海里,他面上一热,闷头就往前冲,也不管认不认路:“走了。”
【萧铭御好感+5】
脚下这条小径越走越深,四周的光线逐渐暗了下来,仿佛从正午一步迈入黄昏,空气也是渐渐转凉,带着泥土和古树混杂的特别清香。
“消气了吗?”
“没有。”
“但是结界边缘空间不稳定,你得抓紧我。”萧铭御一把捉住那个还在气头上的人类,在一瞬间完成了妖化,声音严肃了些。
叶银啸愣了一下,也不再闹别扭,无比听话地环住了他的腰,整个人缩在蛊雕的羽翼之下。黑黑的一只大鸟,还挺帅的,腰也细,健身的人好像都是这样宽肩窄腰,莫非是什么标配。
“这样可以吗,你会不会不太好走路?”
“会。“
叶银啸刚松手,萧铭御就径直抄向他的膝弯,轻而易举地把人横抱起来,慢慢地往前走。
他有些不自然地动了动身子,聪明地知道怎么调整姿势让人没那么费劲。眼瞧山中雾气开始弥漫,细小的水滴浸湿了身上的衣服,黏糊糊地粘在身上,又有些难受地摸了摸手臂,汗毛上全是小水珠,湿漉漉的一片。
“之前……之前在医院救我的是不是你?”
萧铭御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很稳:“为什么猜是我?”
“你身上的味道香香的,我记得。”叶银啸回答,“然后,然后我一出来就躺你怀里,这是不是太巧了?”
妖怪只是轻笑,不再回话。叶银啸靠在他怀里,周围的景物像是水中的倒影般晃动了一下,紧接着天地倒转,脚下的土地忽然变作虚空,他们正以极快的速度下坠。
“我去搞什么搞什么!”
身体里的器官因为失重开始轻微的位移,那种恶心感实在是叫人想吐。他说不出话来,狂风吹得他几乎要窒息,只好把脸转过去、埋在萧铭御怀里。之前在学校,萧铭城打通结界的那一刻也是这种叫人想吐的失重感,若不是萧铭依在场自己恐怕是没法参加高考了。
一阵令人作呕的天旋地转,缓过来的时候叶银啸已然身处他乡,是片截然不同的天地。
鸟鸣空灵悠远,此处不再有人工修葺的山林步道,甚至半点人类活动的痕迹都没有,全是遮天蔽日的参天古木,粗壮的藤蔓缠绕着垂落,树底是厚厚的、不知积累了多少年的落叶层——是真正的原始丛林。
他摸了摸鼻子,没有流血,到是萧铭御的衣服被自己抓的皱巴巴的。
蛊雕抱着他悬停在水面上,只有鞋尖轻轻地点着水面,荡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波纹。
“哇哦磁悬浮蛊雕,”
萧铭御没说话,只是皱了皱眉头。
叶银啸也没继续,有些好奇地张望着,这里灵气十分充沛,有种亘古的宁静,管辖这片区域的人必然花了许多心思:“好漂亮。我以为北域会很冷,没想到还会有这种树。”
“夏季高温多雨,冬季寒冷干燥。很适合它们生长。”
“亚热带季风气候。”他摸了摸下巴,思考道,“我还以为北域会很靠北。”
“从这里划到九州的寒带,都是烛龙的地盘。”萧铭御朝前走了两步,在河中央凸起来的一块石头处停下,“但他懒得管。“
所以还是这幅原始丛林的模样。
树林深处浓郁的雾气忽然剧烈翻涌起来,一股无形的威压如同潮水般蔓延开去,让叶银啸感到有些呼吸困难,一条比树干还粗的黑色大蛇在他们脚下游动,又缓缓浮出水面。
天空一下子暗下来,只有它眼睛两点猩红的光芒亮起,如同悬在空中的两盏灯笼。
比上次在医院遇着的那条大多了,体型堪称可怕。叶银啸下意识又往里缩了缩,看着那光芒缓缓逼近,伴随着叫人牙酸的咝咝声。
“这……这是烛龙吗?”
“不是。”
“何人擅闯结界。”一个苍老,带着浓重困意的宏大声音在两人脑海中响起。
萧铭御只留一手托着叶银啸膝弯:“在人间暂住的两只妖精罢了,还望前辈放行。”
老者皱了皱眉,似乎看穿了这个谎言:“怀里的那个呢?”
萧铭御皱着眉,有些不耐烦道:“味精。”
黑蛇顿了一下,本就走个流程,说什么都好,但萧铭御偏偏报了个他第一次听说的名字,便请教道:“味精是什么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