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晟时他们出发前,顾星痕就先去了前线战场。
紧迫的战事形势下,顾少将果决、冷硬、行动干脆,晟时熬过被强行激发信息素的痛苦,甚至没来得及再和顾星痕单独说上话,他看不透顾星痕的心思。
比之前线战事,晟时一行人的任务同样艰巨。
在完成紧张的准备工作之后,仅隔了十几小时后,晟时四人小队出发,经过5小时快速航道,以星际游猎者作为伪装,抵达但丁星北大陆,奥古斯特大陆。
“距离维罗纳城还有17.5公里。”枢云梢提醒三人做好任务记录。
他们舍弃了飞船,步行5公里,遇到一个由搁浅的飞船残骸形成的简陋据点。
阿五来过这地方,这种据点在但丁星很常见,是当地流民栖息地。他们碰上的这个据点,还是规模比较大的,一旦流民聚集数量增多,就会让各种情报和资源汇向这里,便会出现一些有纪律的组织。
这些组织时常为争夺地盘发生冲突,规模不会太大,也不会长久。
阿五很快嗅闻到这个据点有些不正常,他们身上准备了一些当地的货币,花钱向几个情报贩子打听。
半个月前,有一支军方部队来到这,清洗了这里的组织,成为这个据点的唯一霸头。最近发生了一些事,这个部队严格监控路经此地的陌生人,并强制要他们进入维罗纳废墟。
那些被逼着进废墟的人,要么直接死在里面,要么被挖心剖腹,身上装了奇怪的装置,虽然活着回来,但也活不了几天。
晟时四人一听,感觉摸对路了。
他们在这个地方晃了半天,总算撞到那个部队的人。他们身上的装备非常明显不属于当地,被抄走武器医用品营养剂,押着带到了部队头目这。
这地方不太可能出现高等精神力者,部队中有几名E级Alpha,已算不可招惹的存在。
他们虽看不出简邵真枢云梢是什么等级,却有恶劣环境下训练出来的野兽直觉,无形的恐惧令他们不由绷紧神经,头目见到四人,立刻脸色一变。
“你们是什么人?从哪里来的!”
枢云梢与之交涉:“我们想了解维罗纳废墟里发生了什么。我们的目的,是解决那座废墟里出现的状况。”
头目戒备地盯着他们四个不语,半晌后,脸上浮现出一种如释重负的意味:“还真把你们等来了……阿净!”
一个年轻人应声走出来,晟时等人一开始没认出他来。年轻人穿着一身脏兮兮的棉服,手臂上戴着部队袖标,蒙面,只露出一双浅褐色的眼睛。眼瞳混着许多杂色,眼白布满血丝,加上几乎看不出原本底色的脏污面色,看起来和当地流民没有什么不同。
但他望着晟时四人的眼神突兀而诡异,仿佛带着无比刻骨的情绪。
“那座废墟里,精神污染数值在这几天变得很异常,普通人已经无法靠近那里。我们派过几个人进去,活着回来的人,都被挖掉了内脏器官,胸腹嵌入一种奇怪的生命装置,还能维持身体机能几天。”
“但究竟在他们身上发生了什么,问不出任何情报,因为他们都失忆了。我们不知道给他们装那种装置,放他们回来的人是什么目的。”
“不过,阿净说,上头一定会派人来查这件事。不知道他凭什么这么判断,但还真让他给说中了。”
头目阴沉地向那个眼神刻毒、站姿僵直的年轻人抬了抬下巴:“阿净会跟你们一起去。”
年轻人身体剧烈颤抖了下,克制地闭了闭眼。
不久后,五人挤在一辆破烂的野地吉普车上,向维罗纳废墟昂扬挺进。
当地临近黄昏,血色的夕阳将一望无边的荒野染红,起伏的大地被暗红色天光勾勒出粗粝石棱,布满令人不适的乱影。
吉普车突突突一路高歌猛进。
驾驶位的枢云梢心不在焉道:“李为净,想不到你和我们很有缘分,还以为再见到你,至少几年后。可你怎么沦落到这地方来了?”
才半月不见,李为净沉默了许多,半晌才从牙缝里轻轻挤出字音:“我确实托了关系,想避免去太糟糕的低等星服刑……中途辗转时,遇到犯人暴动,我被打晕,醒来时就在这地方了。”
枢云梢说:“应该是看你能卖不少钱,被狱卒长官当做稀有种马,高价卖给了人贩组织。没少被折腾吧?”
李为净明白枢云梢故意说话这么刺耳,蒙面的布料下牙帮子微微抽动,一声不吭。
枢云梢还不罢休,又问:“你怎么知道会有人过来调查?”
李为净静了一会,忍耐地道:“那些装置和虫族有关……我想找将功补过的机会。”
枢云梢冷笑:“你可真是打不死的小强啊!其实,我还挺欣赏你那股执拗的劲。”
简邵真道:“你怎么知道那种装置和虫族有关?”
李为净低声道:“我见过……在我从首都星转移时,他们想把我转移到某个实验室去……”
枢云梢道:“你死在实验室手术台上,或许更好。”
他这句话一下子让人无法理解,却像恐怖的梦魇缠上副驾座上的李为净。
李为净呼吸蓦然变得沉重,在座位里紧紧缩起身体,不住发抖,整个人就像快疯了一样。
他哆嗦着,含糊问:“晟……晟之羽……还好吗?”
晟时厌恶地道:“你最好别再提这个名字。”
说完,李为净呼吸声更粗沉急促起来,半边脸紧贴车窗,好像马上就要失去理智。
无人在意李为净奇怪的状态,他就像被抛弃在座位上,如同一团凝重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