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星痕全身佩戴束缚具,想放出一点精神力都不可能,何况他十几天没进食进水,体力已濒临极限。
这一屋子Alpha等级都不如顾星痕,但监狱长不认为这样的顾星痕还有什么威胁,轻巧地叹息:“他们终于还是忍不住了,顾上将,让我们把今晚的闹剧赶紧收拾一下,彼此消耗没有意义,不是吗,毕竟你不会离开这。”
顾星痕好像无动于衷,恍若未闻地站在那。
监狱长转身瞧向这个不久前还挺风光的西营大人物,狡黠笑了笑:“我要你通过广播,让他们赶紧收手,别浪费大家的力气。”
顾星痕胡渣邋遢,仿佛换了一个人,藏在杂乱黑发阴影下的黑眼睛了无光彩地颤了一下。
他微微抬起眼皮,淡淡看了眼监狱长。
监狱长冲他微笑,指了指办公桌角那的一个立式广播麦:“快点,上将,别浪费我的时间。”
尽管这么说,顾星痕还是显得很木然,眼睛缓缓地落在那个样式古老的广播麦克风上,久久不动地站了好一会,才迈步走向那边。
抬脚刚走两步,他就猛地跌倒,撞入一张会客椅里,半晌没有爬起来。
他们不知给他注射了多少种药物,监狱长就那么带着狎笑不言不语看着顾上将,顾星痕喘了几声,才勉强支撑起来,扶着桌子站到麦克风前。
他手微微颤着,好像使不出力气般,勉力握住麦克风,又久久地不动了。
监狱长等得失去了耐心,恨不得一脚踹上去,给他点警告。
这时,一道雷声轰隆落下,巨大雷声掩盖了破窗之声。监狱长还没反应过来,屋里便多了几个人影,他们身手犹如闪电一样快,几秒钟便放倒了那十几名武装军警。
监狱长顿时骇然,张嘴还没说出话来,李为净的枪管伸进他的制服衣领里,把他逼到角落窗帘边,然后一枪托子砸昏了,用窗帘布盖住倒下的监狱长。
顾星痕侧着头,面无表情看向狱警打扮的晟时,微微凹陷的脸颊显露出一股阴郁冷厉的味道。
晟时第一次看到这样的顾星痕,愣了一愣,沉声说:“顾星痕,我们带你走。”
顾星痕站着不动,晟时上前去抓他,他却退了半步,踢了下桌腿,蹙眉抗拒地看着晟时,手里还紧紧抓着那个麦克风。
“顾星痕?”晟时轻轻叫了一声。
顾星痕看了一会晟时,别过头去,嗓音极为沙哑:“没用的,我被打了太多药,等执行摘除手术后,就会压不住身体里封着的异端,会在手术台上马上异化。你们赶快走吧,放弃救我的想法,没必要。”
晟时感觉有什么地方没明白过来,死死盯着顾星痕覆盖浓重阴影没有生气的眼睛。菲珞尔的预料是准确的,晟时马上调整思路,知道自己来这最重要的使命是说服顾星痕。
然而晟时正要开口,顾星痕打断道:“没听明白?我身体里封着不止一个异端,随时会失控。”
晟时斩钉截铁:“有我在,我不会让你失控。”
李为净从窗帘墙角那边转过身,听了几句,等不及地逼近到顾星痕身后,说:“他戴着束缚具,一枪敲晕他,带走算了。”
顾星痕身周气息阴郁得令人窒息。窗外又响了几道雷声,晟时心乱如麻地又向顾星痕靠近一步,顾星痕仍然十分抵触地退了退,撞在桌子上,束缚具磕碰轻轻震响。
那声音就像顾星痕心里的抗议。
晟时不禁有点慌了,声音都有点变了调:“顾星痕,你要死在这个监狱里?”
顾星痕一动不动地看着空气中的某个点,轻轻点了点头:“嗯。”
晟时向李为净使眼神,顾星痕一侧头,对着李为净道:“别碰我,我压不住异端,它会转移。”
李为净下意识地又退了退。
阿五无所畏惧地冲向顾星痕,然而刹那间,他头一偏,向窗外看了一眼,然后改变主意,猛地抓住晟时,扑倒在地。
其他几人也反应极快地迅速往角落边躲藏。雷声与嘈杂的枪声混成一片,子弹骤雨般倾泻进室内,火花在地板上喷溅乱跳,摧毁一切。
十几秒后,扫射停止,房间里硝烟弥漫,只听一声闷沉的轻咳,晟时抬头看向顾星痕站着的地方,桌面上全是弹孔,桌板爆裂开来,顾星痕不知中了多少枪,靠在桌腿边,他用不了精神力,身上满是血迹,半个肩膀都被打烂了,脸偏着抵住桌角,打开麦克风开关,轻轻地低沉喘着说:“我是顾星痕,我命令你们……停止和狱警交火,立刻撤退!谁也不能把我从这里带走。”
窗外人影逼近,阿五拽了下晟时,说:“算了,撤吧!”
晟时慌乱得顾不得太多了,冲过去想把顾星痕拽起来。
顾星痕却抓住他的手腕,用尽力气从衣领上扯下来,坚决一推,把晟时推得倒退了一步。
晟时脑子仿佛嗡的一声停止了思考,一瞬间想这人怎么可以这样无情,下一秒找回声音,愤怒地厉吼:“顾星痕——!你太自私了!”
声音被又一波倾泻而来的枪声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