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杯茶停放在眼前,腾抬起眸,一下与徐尽欢的眼神撞上了。
来者身子微俯向前,眉眼间满是恳切,直直的盯着你,“此非尽欢之计多明,亦非韩瑾之流多强,而是郡守心有大义。”
“南阳幸得郡守啊…”
这句话徐尽欢是发自内心的。
事情能这么事半功倍,除了韩瑾他们太给力外,还有很重要的点,腾心有南阳。
撇开一切私心来讲,他是真真切切的去准备了赈灾,哪怕知道此举会引来猜忌,知道可能是一场空,但他不敢赌。
所以捏着老实人痛处赌赢了牌局,徐尽欢并不觉得有什么自得的,尤其是听完韩瑾所谓的合作。
更是感慨,劣币驱赶良币,别说后世,放在现在也是这样的。越是君子,越只能去江上吟唱。
韩瑾那个提议好吗。
好极了。
至少徐尽欢想不出一个反驳的理由。
虽然目标是灭韩,但嬴政也觉得现在不能完全消化掉韩国,或者说怕给徐尽欢压力太大了。
在那个木盒下面,除了那枝木槿花,还有一封信。
意思说:
【没关系,额们能划多少算多少,反正留着韩王也挺好的,捅一下就能爆个币。先生赶快回来吧,花差不多要开了,别忘了约定噢。】
所以听到韩瑾开口讲的条件后,徐尽欢忍不住的抽了抽嘴角。
一时不知道是秦宫出了内鬼 ,还是你当大王的近侍当出了心得,揣摩上意揣出了精髓。
所以徐尽欢没有直接回绝他,而是改目送。
他是发现了,
管你老头青年,奸臣贤臣,就没有一个省油的灯!说好穿越者自带碾压原著的光环呢,说好一顿咔咔杀呢?!
腾不知道徐尽欢心里的波涛汹涌,看着他那温和的眉眼,那双眼睛就跟有魔力似的,吸得人移不开目光。
再听到这么一句“南阳之幸。”
腾的肩背瞬间一僵。
眼眶直接微微发酸,立马端起了杯盏,掩去自己的失态,哑着嗓子道,“徐君…谬赞了。”
徐尽欢手搭在膝上,微仰着头,望着窗外“他要和我共谋南阳,我跟他讲我今晚会离城驻在这,在木槿花开时回咸阳。”
腾有些惊讶,显然没想到徐尽欢会向他道出这些。
然而下面一句,让腾瞬间抬起眸。
“你觉得,将我重伤的消息传出去怎么样。”徐尽欢依旧看着窗外的景色,语气随意极了。
脸上的笑容甚至还没下去。又砸了一个重大的信息下去,“秦军由你指挥,你来挂将。”
腾深吸一口气,“徐君…此事是不是该善意一下?”
他懂徐尽欢的计划。
将计就计,借着韩瑾回新郑,然后反扑,与外面的秦军的里应外合,瞬间控制住新郑。韩地自然会崩盘,灭韩不在话下。
但问题是,把这么大的重任以及兵队调遣扔给一个自己这么一个刚刚叛降的手敌将上,会不会太草率了?
就算是千金买马骨也不是这么买的啊…
而且腾是知道秦国举举荐制度的,一旦自己只是假意受叛降,那么徐尽欢将会受到异常严重的惩罚,甚至可能失去生命。
这重信任太重了,重到腾不敢接。
徐尽欢摆摆手。
专业事就应该让专业的人来,打过的工的人都知道,不怕项目有多难,就怕领导灵机一动。这种外行指挥内行的最要命了。
尤其自己什么都不懂,腾的能力又是受过历史验证的,何乐而不为?
这就是韩瑾唯一算错的点。
他求安,非为钱为名为利,而是为了问心无愧。
再次发动嬴政握手技能,徐尽欢手抚住韩瑾,目光不移,“我信君。”
嗯,
毕竟实在好用。
为了让气氛不至于太奇怪。
毕竟一个膀大腰圆的男人对着自己泪眼汪汪,画面实在是太美。
徐尽欢眨了下眼,玩笑道,“咸阳木槿开得正好,总得配点什观礼吧。”
腾不语,
坐直身子,要对着徐尽欢一揖礼。被他扶住了,“整那么多虚礼作甚,来,饮茶。”
风再次吹过,铜铃叮铃响。
这次腾也将目光放到窗外的景色上。只不过,他的目光落在还在田埂上老农上。
显然徐尽欢也再看着那。
两人默契的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感受着风。
望着随风摇摆的青苗,腾喃了一句,“会是个丰收年吗。”
哪承想被徐尽欢听了去,“会的。”
同时语气不容置疑,再补了一句,“会是一个好兆年。”
腾垂下眸,笑了,抿了一口茶。
“那真的是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