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也不客气了。直接站起来,微微拱手道,“依淳师所言,子侍父为小仁,为官者能顾下爱民,为大仁。有德行人,大小仁兼有,是否?”
淳于越点点头。
“是。”
徐尽欢又道,“所谓贤者按淳师所说,是不是有德行的人?”
“对。”
徐尽欢点点头,“那你儒门孔孟曾,三子可为贤者?”
淳于越原本有些不耐烦,但听到徐尽欢问出了这一句,只能耐着心颔首,“自然是。”
“徐太史有话直说。”
得到淳于越的肯定后,徐尽欢露出来满意的笑。走向前,“某曾闻孔子与叶公论说,【父为子隐,子为父隐】为直为善。”
“而孟子又以圣王舜为例,言说“窃负而逃”。即使舜身为君王,也不能随意赦免父亲的罪名,行为也要符合律法。”
“虽然舜没有像叶公口中的孩子一样检举自己的父亲,但也没像孔子说的那样去隐瞒,如此也能称为圣王吗?”
淳于越皱起眉头,“舜全情理保法度,此是有大仁大义,为什么不能称之圣王?”
直接堵了徐尽欢一句,“况且此景乃是孟子与其弟子假设作答,如何能作数?”
“此间话,难道不是孟子所说吗。”徐尽欢回了过去。瞥了他一眼,“如果按淳师的评价,孟子所言可称大仁大义,那...孔子便是小仁小义?”
图穷匕见,徐尽欢笑眯眯的逼近,“淳师,不对吧。”
“刚才你不是说贤者为有得行之人,大仁小仁具备。还是说孔孟非贤者?贤者非大仁小仁?”
淳于越总算知道徐尽欢前头问那么多干嘛了,感情在这等着他。
徐尽欢问题并没多巧妙,但架不住他会扣帽子啊,一个个大旗扯过来,搞得淳于越被架在这进退两难。
偏偏下面的小孩这时候知道认真了,眼睛睁得老大,跟看笑话一样。
淳于越脸涨得通红,“你...哪有这么说的,孔孟自是...”
但徐尽欢没有鸟他。
他讲这么一大堆,可不只是为了驳倒这老头的。
继续道,“贤与不贤,仁不仁,都是一个相对的主观,你很难去具体定义。”
眼神看向扶苏,“因此选才不能只靠贤,为王不能只遵仁,而是....”
“是什么?”扶苏脱口问出。
反应过来后有些不好意思。想低下头,却见这位仙人般的太史对着他温柔一笑,拱着手,认真道,“回公子,臣下愿称为【本位】。”
“能用,能尽职,能服从,完成臣者本分的人,就是贤臣。”
“能公大于私,利大于弊,正位明本,此就为圣王。”
对于现在的扶苏来讲,这两句太深了。只能听个一知半解,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徐尽欢很是耐心,“公子现在不知没关系。反正就是阿父是阿父,你是你,阿父虽然是大王,但也是公子的父亲是不是?”
这个扶苏听懂了。
脸上露出了笑,“嗯!阿父是扶苏的阿父!”
徐尽欢满意的点点头。
放轻了语气,脸上依旧是笑眯眯的,“那为什么公子作为我秦王之子要身穿楚服,口多言楚音呢?”
谁也没想到,这位太史会用着最温柔的表情,亲和的语气,挑开了秦宫内外一个最隐秘最敏感的话题。
“你到底是秦国公子,还是楚国的宗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