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崔毅坐在沙发上拆快递，听到开门声看了过来：“挺早？”
“累了就回来了，”程锐康笑着坐崔毅边上，“这什么？”
“上次我让我妈寄的那祛疤药。”崔毅从盒子里拿出那管药，挺高级，都是看不懂的英文。
崔毅起身去找医药箱里的棉签。
程锐康摸摸额头那个小伤口。
他今天中午拆了绷带，线不用拆，会自己吸收，疤是有点，但不凑近看压根儿看不出来。
崔毅站程锐康面前给他擦药，皱着眉，神情认真。
“一一，”程锐康道，“国庆我兄弟们都要回老家，没办法聚一块儿打球了，我们估摸着这几个星期的周六和周天晚上约一下。”
“嗯，大概几点回？”崔毅问。
“晚上十点前。”
崔毅擦药的手停了下来，盯着程锐康看了半晌，程锐康后背都冒冷汗了：“咋了？”
“白悦盈不跟你们去吧？你打完球……没什么别的什么秘密活动吧？”崔毅问。
程锐康先愣住了，反应过来哈哈狂乐：“一一，醋劲那么大呢？”
“谁他妈吃你醋了！”崔毅扔了棉签，啧了声，“快背你的生物！”
程锐康还乐。
他们周六的晚饭时间和老舅重合，程锐康提前去了几分钟，去后厨找老舅讲了崔毅生日和蛋糕的事儿。
“蛋糕多少？我来买啊。”老舅低声用方言问。
“我想给他买。”程锐康说。
老舅啧了声：“行嘛，别定太便宜了啊，人家京市来的，没我们那么随便。”
“那必须订好的呀！”程锐康笑着搂住老舅，“谢谢老舅！”
“到时候你好好带着人家在我们这儿转转，或者定个去春市的票……不过那边也没什么好玩的。”老舅嘱咐。
“好，”程锐康乐呵，“到时候我带一一去民族村跳舞。”
“玩得开心就行，”老舅把菜盛了出来，“你们学杂费什么时候交？”
程锐康一愣：“老班还没讲，等讲了我告诉你啊。”
老舅哼了声：“算了，我直接克问你老班。”
看来这次是没办法了。
程锐康叹了口气：“行嘛，奶奶那边最近好点没有？”
“平稳了，”老舅拍拍程锐康，“你不消担心，老舅有钱，大排档挺赚呢。”
“嗯，”程锐康点头，“那天晚上我们一起吹蛋糕。”
“吹兔由？”王溪枝探着她的小脑袋往厨房看。
“什么兔由？”崔毅笑着走过来揉揉小朋友的脑袋，学她说话。
程锐康端着菜出来，乐的不行：“生日歌里面不是 Happy birthday to you吗？这小朋友从小就把生日蛋糕叫做兔由。”
崔毅也乐了，他跟王溪枝说：“给你吹兔由。”
王溪枝摇头：“我生日早过了！”
程锐康一只手抬着菜，另一只手捏了捏小朋友的脸蛋，笑着说：“你小毅哥哥的生日，十月一号，到时候我们给他吹兔由。”
“好！”小朋友眼睛亮晶晶，“我要给小毅锅锅生日礼物！”
崔毅抬眼看了下程锐康，程锐康微微扬下巴，崔毅会到意，揉揉小朋友脑袋：“那提前谢谢你了。”
王溪枝一蹦一跳去拿凳子。
程锐康靠到崔毅耳边低语：“放心，她一般送画啊贺卡什么的，她每天两块零用钱都用来买辣条了。”
才两块钱？
崔毅在心里感叹了下。
程锐康今天吃的很快，吃完上楼拿上包去了学校门口的公交站台。
车靠站，程锐康上车找了后排的位置清点自己包里的东西。
得进货了。
他点开PDD，买了不少便宜有意思的小玩具小挂件。
他带着这些小玩意儿，打算每周周六周天晚上去民族村摆摊，赚点儿蛋糕钱，顺便坐那儿把章刻了，崔毅盯太死，平时都没什么时间。
九月最后一天是星期二，这天温度骤降，傍晚下起了大暴雨。
崔毅睡得很早，程锐康躺在床上盯着手机。
十二点一到，程锐康压到崔毅身上揉他脸：“一一18岁生日快乐！成年快乐！”
崔毅睡一半被弄醒，皱着眉，十分不爽：“程锐康，你丫发什么神经？！”
程锐康笑嘻嘻：“我要做第一个祝你生日快乐的人。”
崔毅看着他的眼睛冷静下来，憋了半天，红着脸蹦出俩字儿：“谢谢。”
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了起来，程锐康比崔毅激动，够头看：“你妈妈！”
“嗯，”崔毅打了个哈欠，伸手拿手机，迎着程锐康迫切的目光打开扬声器，“喂，妈妈。”
“小毅18岁生日快乐！”崔毅妈妈的声音听着很舒服，应该也是京市的，口音挺重。
崔毅笑了下：“谢谢妈妈。”
“生日快乐哥哥！”一个稚嫩的声音传来。
小朋友普通话不好，一个字一个字蹦。
程锐康愣了下，看着崔毅。
他从来没有提过他异父同母的……弟弟还是妹妹不知道。
崔毅倒是表现得平静：“谢谢Jason。”
“小毅18岁生日快乐！”一个男人的声音，中文已经蹩脚。
应该是崔毅妈妈现在的丈夫。
“谢谢George。”崔毅依旧平静。
程锐康默默拉起崔毅的手，崔毅看了过来，程锐康笑了下。
崔毅看着他抿了抿唇。
小朋友冲电话木马一下，依旧用蹩脚的中文：“想你！！！哥哥，来！”
崔毅妈妈在一边也说：“小毅呀，今年假期来不来妈妈这里？”
“来吧！”George语气热切。
崔毅静静看着程锐康，捏捏程锐康的手，没什么表情：“不了，马上高考了。”
“行吧，”崔毅妈妈叹了口气，“那你高考加油哦。”
“高考加油！”Jason说。
“高考加油！”George说。
“嗯，谢谢。”崔毅道。
握着程锐康的手更紧了。
“Jason和George给你准备了礼物，今天应该到了，记得签收哦！”崔毅妈妈说完又嘱咐了几句，挂了。
崔毅看着天花板愣了很久，直到程锐康握着他的手紧了紧，他才回过神：“之前都只有妈妈的……”
“今年热闹。”程锐康笑着道。
“因为我妈想让我过去，”崔毅叹了口气，再次望向程锐康，“当时崔志宇把我赶出来的时候她就问过我，我拒绝了……”
崔毅的手好凉，程锐康牵着他的手贴到自己脸上，很认真：“我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