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间,敲门声若有若无,钻进萧未梨耳朵中。
她牙关打着颤,很想说些话应付过去,唇却像被冰黏在一起般无法张开。
好一会儿,门吱嘎一声。
屋外的人推门而进,萧未梨心中惊惶,努力蜷缩起身子强撑着精神,半瞌着眼看去。
是陈寒玉。
陈寒玉一眼就看出萧未梨状态不对,手触到萧未梨额头上,发现这人像刚从数九寒天捞出来一样。
冷得心惊。
她直接打开屋子里唯一的箱笼,从里面拿出冬日才用得上的厚被,盖在萧未梨身上。
又转身出门,起锅烧水。
她不要钱似的将柴火往灶口里烧,又将今日吃野山姜剩下的野山姜茎杆,给扔入锅中。
这野山姜茎杆硬挺笔直成一条,叶片呈长椭圆形,全株带辛味,用来煮水能散寒祛湿。
等锅中的水咕噜咕噜烧开,带上野山姜的味道后,陈寒玉把水舀到桶中,又兑了点冷水进去。
手指搅动水感受一下,觉得温度差不多,才又往锅里加上水,继续烧。
装了水的木桶则被她拎进浴房,在浴房里放了条长凳。
将萧未梨连人带厚被裹起来,期间萧未梨还强撑着精神,抬手想要推拒陈寒玉。
却被陈寒玉一把镇压住所有动作,塞在被子中,抱到浴房里坐着。
陈寒玉什么话都没说,黑夜里狭长双眸扫了眼被冻到发抖,对外物失去感知的萧未梨。
默不吭声地将她腿上盖着的厚被给掀开,一点一点将人的裤脚给挽起来。
细瘦玉白、带着绛紫色淤痕的小腿露了出来,足尖发青,冷得跟冰雕似的。
萧未梨身上的伤太多太密,明显就是新伤。
原来不只手臂上,连腿上都是伤。
陈老奶下手过于毒辣,萧未梨是被这一家子逼上绝路的。
陈寒玉面上神情没什么变化。
她怕直接把萧未梨的脚放入木桶中,会将人烫伤,便用手撩起水,洒在她小腿上。
冻得僵硬的小腿骤然接触到滚烫的水珠,控制不住的在陈寒玉手中痉挛一下。
脚趾蜷缩,想要抽离。
哪想,陈寒玉的手掌却在她腿抽离的瞬间,追了上去,将抬着她小腿的姿势,变成钳住她的脚踝。
滚烫的手像烙铁般箍着她,不让她逃离。
水珠依旧不断浇在她的腿上,变为颗颗珍珠从她腿上滑落,细密又清浅的水声,充斥满整个浴房。
高热掌心就那么覆盖在她小腿最软的肉上,略微收紧,腿肉微凹,指腹陷入一片软白之间。
略显粗粝的手,来回搓着她的腿,将她的腿搓到通红泛热,透着血色。
木桶里的热气不断朝上冒着,将整个浴房蒸腾到发热,陈寒玉的衣袖不知什么时候挽在了小臂上,领口也被她拉开些许。
咽了咽口水,被热得汗流浃背,面色发红,脸却是紧绷着的。
待到觉得萧未梨能适应滚烫的水温后,才引着她的脚小心翼翼去触碰水面。
水面涟漪晃起,水温依旧滚烫,甫一碰到水面,昏沉的萧未梨瑟缩,连眼皮都耷拉着睁开,略微睨了陈寒玉一眼。
那眼神绝算不上好,陈寒玉甚至觉得萧未梨可能是在骂她。
可那狠狠的,带着怒的眼神,却像把小钩子似的勾了她一下。
捏着萧未梨脚踝的手越发收紧,把那本就被烫到泛红的肌肤,都变成了熟红。
她继续浇着水,让萧未梨一点一点适应,最终将对方两只腿都泡在滚烫的水中。
这点水还不够,她将烧好的水一桶一桶提过来,保持着水温不会下降。
折腾了许久,陈寒玉才逐渐感觉到萧未梨的体温在上升。
她将人又重新紧裹回厚被中。
抱着人朝屋子的方向走去。
走动间,萧未梨恍惚醒了一回。
只觉自己在小小一叶扁舟上,晃来晃去晃得头晕,手便不自觉挽在陈寒玉脖子上,脑袋朝人的脖颈里埋。
想要借此稳住身形。
口中轻微呢喃道:“疼……疼……”
陈寒玉眼眸幽黑。
守在萧未梨身旁,将薄被与厚被都掖好,等待萧未梨身上的寒意彻底褪去,人也沉睡过去后。
才离开。